实验室比想象中更加整洁。
所有器材都被分门别类摆放,玻璃器皿在魔力灯光下泛着冷光。
墙上挂满了实验记录,密密麻麻的文字如蛛网般铺开。
可这种整洁却透着一种病态的强迫感,就像一个人在极度焦虑时,会反复整理房间来获得控制感。
角落的简陋行军床上,躺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尤菲米娅穿着皱巴巴的长袍,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那双曾经骄傲的血红眼瞳,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宝石。
“主人.”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虚弱和.羞愧。
尤菲米娅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体太虚弱,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
长袍滑落,露出苍白的肩膀和脖颈。
那些曾经光洁如玉的皮肤,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
那是混沌触须在意识层留下的“痕迹”。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罗恩:
“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三十年时间,我以为自己建立了一个稳固的势力。”
“可实际上.我只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情报、财政、人心.我自以为掌控的一切,原来从一开始就在别人手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开始泛红:
“我太蠢了.太自以为是了”
罗恩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骄傲的血族女巫,看着她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确实犯了很多错。”
尤菲米娅的身体一僵。
“可错误并非不可挽回。”
罗恩转身走向实验台:
“把你所有的研究资料整理出来,我需要完整了解你这三十年的进展。”
“另外.”
他回头看向尤菲米娅:
“你暂时不用跟着我,纳瑞说你的‘教育’还没结束,好好配合她。”
“等你真正明白了自己的问题所在,我们再谈接下来该怎么做。”
尤菲米娅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害怕接下来的“教育”,可她知道这是自己必须承受的代价。
“艾薇,带路。”
“是,主人。”
艾薇跟在罗恩身后,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尤菲米娅一眼。
那双血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怜悯、冷漠,还有某种“你活该”的微妙快意。
门缓缓关上。
实验室中,尤菲米娅独自坐在床上,感受着意识深处那个正在缓缓苏醒的恐怖存在。
“小母马~”
纳瑞温柔的声音响起:
“休息够了吗?那我们继续吧~”
“这次,妈妈要教你的是——如何‘正视’自己的每一个错误~”
“还有.”
触须猛然收紧:
“你是不是曾经动过‘逃跑’的念头?”
尤菲米娅的身体剧烈颤抖。
“我我没有.”
“撒谎~”
纳瑞的声音变得冰冷:
“妈妈最讨厌撒谎的孩子了~”
“看来.你需要更深刻的‘教育’呢~”
外面的走廊中,罗恩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艾薇跟在他身后,裙摆在地面上划过无声的轨迹。
“您需要什么样的房间?”
她轻声问道。
“安静、隔绝、最好有完整的符文防护。”
罗恩回答:
“我要进行的占卜,涉及到一些.敏感的信息。”
“不能有任何人干扰,包括尤菲米娅。”
“明白了。”
艾薇点头:
“我知道一个地方,是大人当初为自己准备的‘冥想室’。”
“那里有七重符文屏障,可以隔绝一切感知和窥探。”
“就连大人自己,如果您在里面布置了防护,她也无法强行进入。”
“很好。”
罗恩满意地点头:
“带我去。”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走廊,最终来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锁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储物间。
可当艾薇打开门时,里面的景象却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方圆不过十平米的小房间。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由纯白色的符文石材铺设而成。
那些石材的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防护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如同繁星般闪烁。
“这是大人花了三年时间打造的‘绝对领域’。”
艾薇介绍道:
“在这里面,任何外界的干扰都会被屏蔽。”
“同时,任何内部的魔力波动,也不会泄露出去。”
“即使是大巫师级别的探测,也无法穿透这七重屏障。”
她皱了皱眉:
“不过.也正因为隔绝得太彻底,这里面没有任何补给。”
“如果您需要长时间占卜,我建议先准备好食物和水。”
罗恩摇摇头:
“不用,我不会待太久。”
他迈步走进房间,站在六芒星阵的中央。
“你守在外面,任何人想要进来,都要先通过你。”
“包括尤菲米娅。”
“是,主人。”
艾薇恭敬地行礼。
罗恩抬起手,启动了房间的符文防护。
“嗡……”
最后一层屏障启动后,连门都消失了。
从外面看,那扇门依然存在,可从里面看,墙壁已经变成了完整的一体。
罗恩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占卜用的工具:
一副精致的占卜牌、一块抛光的水晶球、还有几根特制的真视香。
他点燃真视香,烟雾缓缓上升,坐到六芒星阵的中央,将占卜牌在面前摊开。
时序预言(精通)的能力全面激活。
无数条银色的“可能性轨迹”在他眼前展开:
那是未来的分支,是命运的图景,是尚未发生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