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军的所有成员,都集体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征服这样一个既强悍又坚韧的文明,必定会付出极其可怕的代价。
而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卡桑德拉凝视着手中的征服牌,神色愈发深沉起来。
战争的泥潭、盟友的不满、资源的消耗……
每一个问题都像锋利的刀刃,悬在她的头顶。
“还有伊芙的事情……”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与女儿的通讯,那个关于借助罗恩突破时恩惠反哺来治疗魔噬的大胆设想。
当时她承诺会认真考虑,但现在看来……
卡桑德拉走到舱室深处,那里有一座由王冠氏族成员们血肉所构成的祭坛。
祭坛表面蠕动着密集的血管网络,每次脉动都会释放出微弱的时空波动。
这是她与“荒诞之王”——自己血脉先祖直接沟通的唯一途径。
她将手掌按在祭坛中央,精神力开始沿着血脉联系向上延伸,试图触及那个超越时空的伟大存在。
“先祖……我需要您的指导……”
卡桑德拉的呼唤如石沉大海,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应。
她皱起眉头,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血管网络开始剧烈跳动,发出如心脏般的搏动声。
但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先祖!关于伊芙的治疗方案,我需要您的意见!”
她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甚至带上了些许恳求的意味。
伊芙的魔噬症状,涉及规则层面的反噬。
如果没有巫王级存在的支持,任何治疗尝试都很大可能以悲剧收场。
指挥室中,依然沉寂如死。
卡桑德拉感到胸中涌起一阵怒火,她继续呼唤着,声音越来越大:
“还有宝库的开放权限!如果治疗成功,是否应该向罗恩开放氏族的核心宝库?这些都需要您的决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祭坛上的血肉组织开始因为过度激活而发出焦糊味。
但那位伟大者,却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
卡桑德拉的耐心终于达到了极限。
她猛地抽出征服之牌,紫色眼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如果您不想管,那我就自己做决定!就算把这张该死的卡牌折断,我也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摆布!”
她的手指捏住卡牌两端用力收紧,其中心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就在卡桑德拉咬咬牙,准备不管不顾的继续使劲时,空间突然波动起来。
一个带着悖论意味的声音,从极遥远处悠悠传来:
“真是个暴躁的孩子……”
荒诞之王的意识降临了,但降临方式充满了祂一贯的矛盾色彩。
祭坛上的血肉开始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张不断变换表情的人脸。
有时是慈祥的老者,有时是冷漠的中年人,有时甚至是一个天真的孩童。
“先祖……”
卡桑德拉连忙收起卡牌,但语气中的怨气仍然清晰可闻:
“您为什么不回应我的呼唤?这些事情对族中至关重要……”
“重要?”
血肉人脸发出嘲讽的笑声,声音如同无数个不同年龄的人在同时说话:
“小卡桑德拉,你觉得什么是重要的?你的战争?你的征服牌?还是你那个人造女儿的生死?”
面对这种轻蔑的语调,卡桑德拉心中的愤怒更盛:
“伊芙是您的血脉后裔!她承受的痛苦……”
“痛苦?”
荒诞之王的声音变得更加怪异,仿佛在模仿着不同的语调:
“孩子,在我存在的漫长岁月中,见过的痛苦多如河之沙数。一个小女孩的病痛,在宇宙尺度上连尘埃都算不上。”
“但她是您的……”
“她是什么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