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着索罗拉话语中的狂热,科拉克斯发现自己只能苦笑一声。
他的手放在那张纸上,那些惨痛的数字让他的指尖为了颤抖,那血淋淋的触感仿佛凭空而来,每过一秒,他的耳旁都能闪过无数子嗣在临死之前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并非是充满荣耀的战死,而是死在了卑劣的病毒之下。
索罗拉说的没错。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确有意搅局,是他决定将自己的军队派到那个绿色的世界上,因此,他们在那个世界上流血,这一点是可以接受的。
即便这一万人在战场上全军覆没,他也不会为此而怨恨莫塔里安。
但堂堂正正的战死,和死在这种早有预谋的病毒之下,完全是两码事。
为了这些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病榻上的孩子,科拉克斯不介意彻底地在战帅与死亡守卫的对立面。
在此之前,他的举动只是出于对摩根的信任,和对帝皇的忠诚,以及内心深处对于战帅仅存的一丝不满。
但现在,一种更生动,同时也是更恶毒的情绪之火,催促着他,用尽一切手段将这些叛乱的兄弟绞杀殆尽。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需要冷静。
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冷静,他还需要让暗鸦守卫冷静下来:愤怒与血气在这个一向团结的军团中奔涌,如果不加以压制,极有可能诞生难以想象的恶果。
“请相信我,索罗拉。”
想到这里,原体向前一步,如兄弟般器重的拍了拍自己子嗣的肩膀。
“我之所以没有全面参战,肯定有着属于我自己的理由。”
“就像我之前,决定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派兵进驻塔兰一样:我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又一次的难处。”
索罗拉点了点头。
“我们当然理解您,大人,没有任何人会质疑您的领导。”
“我们只是想知道。”
他深呼吸了一下,满嘴的鲜血气息随之而来:那来自于被咬破的嘴唇。
“复仇,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降临?”
“数千名战斗兄弟性命,这事儿可不能白白就算了。”
“我们不奢求十倍的报复,我们也不会将怒火波及到那些无辜的人。”
“但塔兰上那些释放毒气的家伙,每一位战斗兄弟都渴望亲自砍下他们的头颅。”
“不能那么鲁莽。”
科拉克斯摆了摆手。
“无论我们在心理上再怎么鄙夷,但死亡守卫的病毒的确有其门道。”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完全破获这种病毒的基础逻辑。”
说到这里,原体有些挫败。
虽然塔兰上的暗鸦守卫们在第一时间将患者和病原体小心地送回了救赎星,而科拉克斯也迅速投入了研究工作中,但是在科研方面多少也算有所建树的原体,却是直到今天也频频碰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塔兰上的瘟疫依旧在肆虐。
“在军团中志愿者的帮助下,我进行了很多次临床试验了。”
鸦王的神情低落。
“我的解药能够确保这种病毒不会再大规模传染,致死率也会降低,但是感染这种病毒的暗鸦守卫依旧会失去战斗能力,甚至连独立行走都会变得十分困难:这样的伤员在前线依旧会造成负担。”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对于塔兰的援助尽管不能断绝,但也必须慎之又慎。”
“那里正变得逐渐重要。”
“途经塔兰的航线,已经将最早的几批物资送到了神圣泰拉和多恩的手上,但他们那里还需要更多的支持,所以,塔兰的防护是不容有失的,无论是物资还是援军,我们都要以最快速度补充到位。”
“而面对死亡守护的病毒攻势,我们也必须有更多的准备。”
科拉克斯停顿了一下。
“我准备再派五万人去往塔兰:军团中现有的最好的五万人。”
“除此之外,无论是物资补给还是配套的凡人军队都会准备好:我还打算将更多的舰队也派到塔兰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索罗拉?”
“当然,大人。”
这个问题难不倒暗鸦守卫。
“如果是这种大规模的调配,几乎不可能隐瞒过死亡守卫的眼睛。”
“除了没有正式宣战之外,我们和第十四军团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没错。”
科拉克斯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