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军和刘凤兰对视一眼,他们俩的思路,都被陈默转移话题给彻底带歪了。
压根想不起来刚才询问闯祸的事。
陈父将嘴里的香烟吸完,放到地上碾灭,有些迟疑道:“你还没回来前,县里领导也说咱家要成工薪家庭了,大城市读书是好,教育肯定也好。”
“就是去城里,咱们地咋办,地种的不多,也有三亩了,每年不少粮食。”
“还有就是这房子,时间长不住人可就踏了啊,这是你爷给盖的,不能荒喽。”
“哎呀,爸。”
陈默趁热打铁:“地可以租给本村的人种,或者跟村里说一声,先给他们代管,不管租给谁,每年让大队给咱们钱,或者粮食都行。”
“至于这房子,咱们只是去城里住,这永远都是老家,逢年过节想回来,晋城坐火车到丰县也方便,还能回来啊。”
“平时就让我叔伯他们,或者武装部的同志麻烦一下,过来打扫打扫,添点人气就行。”
“爸,我想去大城市读书,老早就想去了。”陈锋立刻补充一声。
他是为了声挺他哥,但也是实话。
这个时代的大城市生活,成为工薪家庭,成为光荣的工人,领着工资生活,吸引力还是比较大的。
尤其是在鹰城这种资源城市,没有什么92失业潮,工人的身份就是高,日子也过的好。
“还有妹妹肯定也想去。”陈锋又补了一句:“当然,最重要的是离我哥近,我哥随时能回家看看,这太远了。”
作为家里的老二,上不如哥哥受重视,下不如妹妹受疼爱,虽说在老陈家这种偏向并不明显。
但小孩子感受最深,所以陈锋从小就有察言观色的优秀品质。
刘凤兰犹豫了一会:“主要是去了大城市咱们家没法生活啊,你爸身体不行,就是安排工作也干不了。”
“我倒是能打点零工,可小锋读书,小静还要接上下学,抽不开功夫。”
“放心吧妈,只要安排肯定能干,我都打算给好多同志的家里人安排工作了,让更多人家属能够从军,没问题的。”
陈默自信的拍拍胸脯,保证似的说道。
说得不好听一点。
目前军方对自己家的情况,恐怕比他这个当儿子的人,了解都清楚透彻。
估摸着三五代都查好几遍了,父亲在哪做工,家庭收入,身体情况,就没有上面不知道的。
既然廖政委说了安排工作,陈默就有绝对理由相信,父亲一定能干,估摸着也不会累,工资也不会很高,但养活一家人,每月三四百块还是有的。
加上军区家属院逢年过节的福利,读书,医疗全免的待遇。
怎么着,都比在老家强。
再说了,蓝军营即将调防,家里妥当,他也就放心了
若是有朝一日,闻冲锋号响,请诸君为国赴死之际,也再无遗憾。
家人妥当,老领导估计会担任士官学院的院长。
他除了大步向前,再无顾忌。
身后事,自有国家护航。
“那,那我再跟你妈商量商量。”陈学军依旧有些犹豫。
不过,了解父母为人的陈默跟陈锋两人,对视一眼,就知道,这事已经成了大半。
只要拿孩子说事,二老就没办法拒绝。
又闲聊了几句,陈学军和刘凤兰实在扛不住困意,这才起身回屋里休息。
10月10日的凌晨。
月朗星稀。
哥俩坐在房檐下,陈锋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的陪着自己的大哥。
其实自从去年,陈默给武装部写信的那一夜,陈锋就察觉到他这个哥哥变了,具体变在哪,他说不上来。
不过,从小到大的信任,也使得他坚定的认为,陈默在部队一定能混出人样。
要不怎么说亲兄弟呢。
陈默同样望着夜空,想起了写信的那一夜,夜空跟今天并未有太大区别。
有区别的是,同样坐在夜空下的人。
连他也没想到,再次回来,自己的变化会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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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清晨六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