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喇东知道这于举人是县尊当年的旧识,但此人并无官职在身,所以嘉定的事情和他无关。他实在是被教寺的人弄怕了,生怕县尊在被这于举人鼓动闹出什么妖蛾子,于是死命劝着。
一面是自己的旧友,一面是自己的下属,汤效先也是犹豫不决。身为父母官,城中如此惨状,他哪又能真的于视无睹。只是教民刚刚散去,他要是派人抓捕,肯定会让教民们再次闹将起来。这后果,他现在实在是不敢担了。回来前,府里和他说的明白,齐王殿下已至杭州,不日就要来松江视察。这节骨眼再生出事来,休说他小小嘉定县了,就是松江府,江苏省都吃不了兜着走。
“事情已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启事端...”
汤效先最终还是没有听于百恩的,抓捕教民惩治。于百恩也知道这位兄长苦衷,知道嘉定要是再生乱,恐怕这位兄长的前程就会尽毁。他自感愧对城中百姓,也无脸再留在嘉定,当下就向汤效先辞行。心灰意冷,准备回原籍贵州,等母孝完毕,便参加会试。汤效先留他不得,无奈赠金数十两送别于他。
教寺逼迫丁主薄答应的条款,汤效先随后几日兑现了大半。至于那位被枷死的大师傅,也由丁主薄代其出面吊唁。不过对于教寺提出的允宰耕牛这款,汤效先却是坚绝不应。教寺的人也怕这位汤县尊秋后算账,所以也不得得寸进尺。事情就这么平息了下来,官府这边赔了许多钱财,嘉定城中的汉人百姓损失了家当,伤了十几人,教寺那边得了许多赔偿,却死了个大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