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辅连城壁亦愤而上书,指江南刚刚恢复,正是安民养生之时,朝廷此时不揽人心,反而对士绅百姓行横行暴敛之事,岂不是自丧人心,将读书人和百姓逼到满清那边去。倘哭庙案坐实,则天下人心便不在明。
连城壁上书的次日,定武帝便下诏命停清欠催旨,更给在镇江养伤的齐王周士相发去旨意,严斥于他。
皇帝动怒,官绅群情汹涌,人人都道周士相必会退让,可不曾想清欠之事非但没有罢停,反而越演越烈。
周士相先以安徽军务紧急为由,督请定武帝派连城壁督师安徽、河南,将其调离南都。后以齐王名义委任降官张长庚、幕下汪士荣等办清欠衙门,不但分驻各省催征,更于府、县设其分机构,该衙门除联络地方官府外,更可联络当地驻军。一时之间,清欠二字,闻者变色。江南两岸,为清欠衙门所逼者,以数万户计。
金圣叹毕竟是自己的亲外甥,钱谦益身为江南士林领袖,更为定武朝廷的太傅,眼看齐王因清欠之事和江南士绅俨成敌对关系,自己嫡亲外甥又要惨死,百般思量之后亲自往镇江一趟,意图劝说齐王改弦更辙,罢了清欠恶法,宽恕哭庙一众秀才,以缓和当下紧张局势。岂料,钱谦益到时,齐王却往金山校阅刚刚补充的两镇兵马,双方未能会面。
无奈,钱谦益只好写了一封亲笔信命人快马送给齐王,请求齐王看在他的面子上,能够放过哭庙一事。此信却是石沉大海,齐王根本没有回信。钱谦益在镇江苦等两日不果,只得愤愤回京。此后,其妻河东君亦从苏州赶到镇江欲为金圣叹求情,这一回齐王态度很明确,称金圣叹等人名为哭庙,实为抗粮抗税,此乃十恶不赦之罪,倘是赦免,则朝廷断然无法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