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虽疯,却是一把难得的利刃。用得好,可以为我们扫清许多障碍。”
“第四,对待宁王,乃至其他藩王兄弟,面上要保持友善,甚至可适当示弱。”
“不能让父皇觉得我们燕王府是一家独大,心有怨望。”
姚广孝听着朱棣条理清晰的布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王爷深谋远虑,贫僧佩服。”
“如此方是乱世求存,乃至图谋大业之道。潜龙在渊,静待风云即可。”
朱棣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那座波谲云诡的京城,以及那个正在黑暗中执着前行的疯癫身影。
张飙……你尽管去闹吧。
把这摊死水搅得越浑越好。
等你把这天捅破了,把这幕后最大的黑手揪出来了……
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自信的弧度。
那时,才是我朱棣……真正登场的时候!
另一边,武昌城。
宋忠凭着记忆和谨慎的侦查,绕了好几个圈子,终于在临近子时,摸到了赵猛位于武昌城东南隅的千户宅邸后门。
他没有贸然敲门,而是按照陈千翔当年告诉他的暗号,在门板上轻重不一地叩了七下。
里面沉寂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谁?”
“走镖的,送山西的老陈醋。”
宋忠回应了暗语。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精悍的脸,正是赵猛。
“宋……宋大哥?!怎么是你!你怎么这副模样?快进来!”
赵猛又惊又诧的将宋忠拉进院内,迅速关上门,还探头出去警惕地张望了一下。
“别提了,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宋忠含糊道,仔细观察着赵猛。
他觉得赵猛的热情有点过头,眼神也有些闪烁,不如以往那般坦荡,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
但想到千翔的托付和目前的绝境,他还是压下了这丝不安。
“猛子,长话短说,我这次来是为了千翔!他失踪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宋忠急切地问道。
赵猛脸上瞬间堆满了悲愤和担忧:
“宋大哥,我也正为这事着急上火!千翔哥他……他五天前在卫所当值后就没回家,我也找不到他!”
他用力捶了一下墙壁:“我怀疑……怀疑他是被那帮人给害了!”
“那帮人?哪帮人?”宋忠追问。
赵猛压低了声音,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就是卫所里那些蛀虫!他们倒卖军械,无法无天!千翔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遭了毒手!”
“宋大哥,你在蒋头儿身边当值,你得为千翔哥做主啊!”
宋忠闻言,疑心稍减。
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透露张飙等人的存在,只是顺着他的话问:“你可有证据?千翔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赵猛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叹了口气:
“千翔哥是留了些东西在我这儿,是一些账目的抄本,指向卫指挥使王大人他们。”
“东西我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宋大哥,你来得正好,这里也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我把东西交给你,你再想办法上报!”
宋忠心中那根弦再次绷紧。
赵猛的表现太急切了,而且完全不符合他以往粗中有细、遇事沉着的性格。
“换个地方?去哪里?”宋忠不动声色地问。
“去我城外的一处别院,绝对安全!”
赵猛催促道:“事不宜迟,宋大哥,我们得赶紧走,我怕他们已经盯上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