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没一刻安生!变着法地来气咱!一口一个审计内帑?他怎么不直接来抢?!”
云明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老朱胸膛剧烈起伏,在殿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过了好半晌,他才强行压下宰了张飙的冲动,咬牙切齿地对云明道:
“传咱的旨意!张飙所呈条陈,……留中不发!”
“啊?”
云明一愣。
只是留中不发?这可不像皇爷的风格啊?
按照往常,就算不把张飙下诏狱,也得给他点颜色看看,甚至将他禁足才对。
老朱看着云明疑惑的表情,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被多次戏弄后形成的、带着一丝憋屈的‘智慧’光芒:
“这疯子,就是想激怒咱!想让咱搭理他!咱偏不!”
“他不是能闹吗?不是会作妖吗?咱就当他是个屁,放了!”
“你告诉宋忠,给咱死死盯住他!”
“只要他不冲击宫门,不公然谋逆,不煽动百姓、同僚作乱!他爱怎么写他的‘奇文’就怎么写!咱一概不理!”
“他想审计咱的内帑?让他做梦去吧!咱倒要看看,没人搭理他,他这出独角戏还能唱多久!”
老朱算是看明白了,跟张飙这号人较真,你就输了。
你越生气,他越来劲。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晾起来,让他自己折腾去,看他能溅起多大水花。
“还有!”
老朱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狠辣:
“告诉宋忠,给咱查他!咱就不信,这疯子背后,就真的干干净净!”
“他居然说自己有两千万两?!咱不信!必须给咱查出来!哪怕把他的住所,翻个底朝天!”
“还什么会所嫩模,逍遥快活!?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奴婢遵旨!”
云明连忙躬身退下,去传达这道充满了无奈和愤懑的旨意。
老朱独自坐在龙椅上,看着被扔在角落里的那份奇葩条陈,心里堵得厉害。
明明是他占据绝对优势,明明可以轻易捏死那只‘蝼蚁’,可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感觉这么憋屈呢?
这种明明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暂时忍着,甚至要假装看不见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张飙……咱跟你没完!”
老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充满了无尽的怨念。
不多时,宋忠就带着老朱的回复,来到了张飙的官宿。
而张飙一看到他,就朝他热情的打招呼。
“宋佥事!快来快来!”
张飙拿着一件刚让王麻子送来的、背后印着个巨大‘廉’字的古怪马甲:
“看看咱们反贪局的‘廉政战袍’!”
“穿上它,贪官见了望风而逃,百姓见了拍手称快!我打算给全局上下每人发三件,轮着穿!”
“经费就从你的工资里面扣!”
宋忠看着那身辣眼睛的‘廉政战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旋即无视了张飙扣工资的说词,转移话题道:
“张大人,皇上将您上交的条陈留中不发了。”
听到这话,正穿着‘廉政战袍’、对着镜子摆造型的张飙,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他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白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
“哦?又跟之前一样,选择无视我?”
张飙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朱啊老朱,你怎么就不吃一堑长一智呢?”
“你不理我,我就没办法让你‘被理’我了吗?”
说完这话,他猛地转身,‘廉政战袍’被甩出了一个拉风的弧形。
只见他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危险。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宋忠闻言,眼皮一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