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子川让薛向刊印报纸。”王韶手持报纸,望着左上角的“时政”板块,慨叹道:“这才是变法的大杀器啊!”
梁昭望过去,沉吟着,认可的点了点头。
时政板块,记载的内容并不繁杂,仅有两部分。
一部分是关于朝廷的两道变法政令,予以详细介绍,约莫百字。
另一部分记载的是两则文言文对话,上则对话者有三人,官家、江阁老以及太监,下则对话者三人,官家,江阁老、谏官。
其中,上则通过官家的话构建出财财政赤字的难题,非是刻意要变法,而是不得不变法。
不变,则江山危矣。
若变,则有望开疆拓土,一匡天下。
江阁老是扮演“重臣”的角色,沉稳,富有大局观,为皇帝从头到尾的分析了变法的利弊,但不做决策。
于是乎,君臣二人,达成一致,必须变法。
太监是丑角,扮演阻止变法的人,不时插几句“祖宗之法不可轻变”,宁肯国灭,也不肯变法。
下则对话主要就是朝堂上的争斗过程,君臣二人要变法,谏官阻拦,最终被赵策英一句怼得说出无话可说。
这两道关于变法的内幕,表面上没有偏向,实际上几乎是从头到尾死死的压着“祖宗之法不可轻变”这一句话。
一旦传开,势必成为舆论中的主流声音。
是,祖宗之法不可轻变!
但是,官家并非是轻变!
非是想变,而是不得不变。
除了“时政”板块与“诗词”板块以外,“边疆”板块亦是引人注目。
辽国无耻的指责大周百姓越界耕田,意欲遣使入周,态度趾高气昂,让人发自心底的厌烦。
至于“文人逸事、民间奇闻”板块,记载的狐妖与举子,状元与花魁的奇闻,有点像是书吏随手编造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对于尚未入仕的读书人以及平民百姓而言,可能有不小的兴趣。
毕竟,可供给畅想的空间的确是不小。
但,对于顾廷烨、王韶几人而言,却是毫无兴致。
以几人的地位,要玩玩花魁也就一句话的事情,根本没必要畅想。
顾廷烨慨叹道:“子川,实是千古大才!”
谁承想,竟是可借着报纸掌控舆论呢?
三月廿一,旭日渐升。
文武百官,有序班列。
不时有人聚在一起,议论蜂起,平添几分嘈杂。
自两道政令颁下,内外百司,就此拆分。
单是庙堂文武大臣的规模,就增添了足足五六十人。
并且,还不断有诏令自吏部传出,任命文书更是一日几百道,可谓相当忙碌。
要是不出意外,三十天左右就可彻底达到人人有权的地步。
当然,一旦人人有权,随之而来的肯定是人人有责。
上下官吏,注定要受到考成法的洗礼。
事实上,从政令颁下的那一刻,京中百司就已经正式执行考成法。
凡是要下达地方的政令,六部主官究竟指定了谁,具体要求如何,限期如何,都得记载得一清二楚。
相较于以往而言,流程上的确是要繁琐一点。
但,也仅是局限于“一点”。
“噹!”
一声钟吟。
偏殿打开,六位内阁大学士,以及武将之首英国公相继走出,徐徐班列。
不时有人举目望向一身紫袍玉带的江昭,或是钦佩,或是不满,或是目光坚定.
“噹!”
又一声钟响。
“宣——”
“百官进殿!”
一声尖锐长呼,文武百官,相继进殿。
“陛下圣安。”
“免礼。”
丹陛之上,赵策英向下望去,沉稳道:“内外百司,可即上言。”
“臣有奏。”
一道平和的声音传出,文武百官,齐齐注目
江昭一步走出,平静道:“考成法,核心为三本账簿。如今,关于核验账簿的司衙,尚未建立。”
“以臣之见,不若单独建一司衙,名为都察院,归属于内阁直接统辖。”
丹陛之上,赵策英毫不迟疑的挥袖道:“准。”
“建制规格,以及主官人选,江卿可有举荐?”赵策英问道。
“建制便与‘九寺’相同,主官为正三品,臣举荐刑部左侍郎王安石,副主官——”江晓沉吟着,回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