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明又有多少年的国运?”刘孝元顿了顿又问。
“大明……这个就不好说了,这个不好说。”刘秉忠眉头深皱,“大明不是上承赵宋之国。各项制度完全不一样。吾华夏自古以来,凡一国之强弱兴衰,皆和立国之初的制度有关。国之初立。由开国之君订立祖制,传诸子孙,若非大难,极难改易。而制度并无优劣,只有是否合乎时宜。汉朝与民休息,而豪强生,因而亡于豪强之乱。唐好大喜功,胡风又盛,因而衰弱于安史之乱。藩镇割据。宋则吸取唐朝和五代的教训,文治天下。则弱于用兵取胜之道。而陈明……明用士爵,实扶士绅。重工商而轻农业,将来或者工商大盛,士绅猖狂,对内欺压百姓,以致民不聊生!对外侵夺藩国,以致礼崩乐坏!”
刘秉忠果有见地,一眼就看穿了陈德兴所行之政的本质!士爵庄园根本比不过商市财阀!长久来看,一国经济基础必然被资产阶级掌握,而财力日益强大的资产阶级一定会逐步染指政权。一旦资本家控制大明政权,那必然就会利用大明国家的力量去开拓市场,去廉价原材料。到时候一定会和其他华夏封国发生严重冲突,这就是礼崩乐坏……
“不过,大明本土广大,封国遍布世界,所谓国极大而人稀少。国大人少,土地富饶,万民自可安逸,便是工商大盛,一时也不至于民不聊生。想来国运是会比蒙古绵长,大约和唐宋仿佛吧?”
“能有三百年?”刘孝元低声嘀咕。“总比蒙古这里要好了……伯父,我们刘家是不是要留个后路?”
“后路?”刘秉忠看了眼侄子,“不是已经娶了罗马汗的女儿?”
“百年光阴,不过两世人生,吾与吾子皆无忧,吾孙该往何处去?”
还真是个为子孙尽兴谋划的好爸爸好爷爷。
“不是还有香港、澳门?”刘秉忠淡淡地道,“香港就在海峡对岸,大明庇护之地,蒙古人管不着,英吉利人一样管不了,可是块自由自在的化外之土啊!”
刘秉忠看来也是一位欧罗巴旗人的好祖宗,已经在为百年之后的子孙谋退路了。
不过后来的历史证明,刘秉忠、刘孝元在香港给刘家布下的退路,并不是多余的。百余年后,欧罗巴大地上就发生了声势浩大的“耶稣会大起义”——有一个名叫索伦.全的三十多岁德意志书生因为屡试不中而发了疯,自称是天兄耶稣下凡,组织了宗教团体耶稣会,在莱茵省发动起义,席卷了大半个蒙欧帝国,一度攻占了帝国的东都(克拉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