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硬帆船靠在其中一个泊位上,看船身的造型。是艘海船。船体木色陈旧,该是艘老式客舟,只能跑跑沿海航线,可去不了新大陆。大小不过千石(载重)。毫不起眼。
零零星星的客人正在上船下船,守在跳板旁边的船头的中年汉子,一个个数着下船的人头,一脸焦躁之色。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还有没有人要下船?已经到江都了,再不下船可就要调头回台州了!”
“快些下船。再不下船,船就要往回开了。”
“好像还少两个,还有谁没有下船?”
数了数下船的旅客,这个船头急得跳脚,泊位可是按时辰收费的,而且是半个时辰起算,过了整点或半点,那可就是四贯钱啊。
正头顶生烟的时候,船舱里面才出来两个又黑又土,晕船晕得连人色都没有了的土财主。
“原来是这两个乡下人。”船头嘀咕一声。他也是台州人,台州那里素来是重商轻农——耕读传家的义门当然不轻了——乡下土财主根本不入他这个士绅船头的法眼。而且他还晓得这些土财主这段时间都混得不好,很多人种田种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