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人,里面请,先喝杯粗茶解渴。”杨守拙侧身相让。
程文笑着应道:“叨扰了。只是喝茶前,还有些事要办。”
说罢,他对身后的兵士们摆了摆手。
那些身着盔甲的兵士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走到拴在院外的马旁,从马背上解下三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两名兵士抬着其中两个箱子走进院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里面装着不轻的物件。
另一名兵士则在院门口将第三个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迭放着一条条红绸缎,鲜亮的红色在日光下格外耀眼。
紧接着,几名兵士取出绸缎,动作麻利地在院门门楣上横挂了一条,又在两侧的墙壁上各斜挂了一条,红绸垂落,随风微动,瞬间将这朴素的农家小院装点得喜气洋洋。
这是官府报喜的规矩,名为“披红挂彩”,以示庆贺。
村民们围在外面看着这隆重的阵仗,个个啧啧称奇,眼里满是惊艳、羡慕。
院门口那抹鲜亮的红色撞进眼里,杨守拙浑浊的老眼瞬间湿润了。
他望着那抹红,嘴唇翕动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当初为了供景儿去武馆学武,他咬牙卖掉了家里最肥的上田,连耕牛都牵去换了银钱,村里多少人笑话他疯了,说庄稼人就该老实刨地,练武那不是庄稼汉子能接触的。
可他认死理,总觉得孙儿是块练武的料,不能埋在这穷山沟里,总觉得他们老杨家不能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土里刨食。
如今,红绸挂上门楣,官差登门报喜,这一切都证明,那一场没人看好的豪赌,他没赌错!
这份激动翻涌了片刻,杨守拙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强压下喉头的哽咽。
他挺直了微驼的背脊,迎着程文一行人往院里走,笑道:“程大人,里面坐。”
刚在石凳上坐下,刘翠玲便端着粗瓷茶碗过来,碗里的茶叶舒展着,冒着热气。
她手还有些抖,将茶碗轻轻放在程文面前,低声说了句“大人用茶”,便红着眼圈退到了一旁。
就在这时,村头老槐树处。
杨景刚走到村口,就看到自家院门口围了黑压压一群人,门口那抹醒目的红绸更是老远就瞧见了。
“报喜的官差这么快就到了?”
他眉头一挑,脚下步子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