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没法的事情,你也好生刻苦两年,只要能够进学,也能给我争口气。
省的风光荣耀都被人抢去,白白让人看轻了二房,将来二房能否出头,可都看在你身上。”
宝玉听王夫人唠叨,本来今日心中极苦痛,越发泛起一股厌烦。
自己千藏万躲,还是躲不开这一日,满腔清白情怀,终究要做一禄蠹。
国子监在旁人眼中清贵,但落在宝玉这番见识,他始终对其极不屑的。
太太居然还提珠大哥哥,当年他就是沉迷科举功名,不懂得迷途知返。
每日沉浸这些狗屁圣贤之论,终于糜丧心智,耗尽了心血,最终才会英年早逝。
这等家门前车之鉴,锥心之痛,太太难道就忘了,竟又逼自己走这条死路。
可见诗书举业之事,当真扭曲人伦善恶,即便老爷如何打骂,自己这番胸怀见识,终究没有半点错的。
可惜自己情怀透彻,早早看透其中奸恶,但又知之而不得为之,实乃天下之大痛也!
若自己也苦读诗书而死,这些人再后悔可就晚了,没想到两兄弟最终走了同路,当真呜呼哀哉。
到了那个时候,林妹妹宝姐姐等家中姊妹,该是何等心痛,必定要用眼泪来葬我……
……
宝玉正想的极度悲愤陶醉,心中又喜欢又哀伤,旁人怎知他内心这等波澜。
彩云拿了一件靛青团花暗纹圆领袍,正准备给宝玉换上。
这件袍子是年前新作,颜色样式文雅大度,本就要让宝玉入监穿。
宝玉思绪被彩云打断,心中着实有些不高兴,看到她手上的靛青新袍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说道:“这么俗气老朽颜色样式,可让我怎么穿出去,你也是做老了事的,怎么越发糊涂。
去拿那件大红金莲团花袍子,怎么也是去国子监读书,总要穿的稍许庄重一些……”
…………
彩云好心拿了新袍子,反而被宝玉抢白一番,心中很是郁闷委屈。
彩云不觉得宝玉穿的红彤彤,有什么好看养眼的,即便家里几位姑娘也不兴穿红。
史大姑娘倒是爱穿红,不过人家小姑娘长得俏,穿一身红才好看,娇艳得花似的。
即便史大姑娘好穿红,过了年后好像也变样了,穿衣偏素雅精致,倒像是长大了。
姑娘家都不愿穿红了,二爷堂堂男子汉,硬要穿得煮熟磐蟹似的,哪有半点好看。
二爷如今真越发古怪,每日在床上又摸又掐的,弄得人浑身青紫,偏他是不行的。
守活寡还罢了,左右神不知鬼不觉,苦命忍着,旁人看不出底细,也不觉得丢脸。
可去国子监这等尊贵地方,二爷也穿的红彤彤,明摆让人看笑话,脸可就丢大了。
彩云觉得自己一番好心,二爷偏生当作驴肝肺,心中生气,索性去拿大红金莲袍子。
……
袭人忙拦着彩云,说道:“二爷,国子监可是朝廷的学堂,里面都是正经读书人。
人家科举书生,都时兴穿青衫大褂,颜色样式都极素雅,这样才更显有学问呢。
哪有穿红去国子监,旁人看了可说闲话,依我看这件靛青的,颜色都有些热闹。
不过是正经颜色,又是新作的袍子,穿了去挑不出半点毛病,二爷还是穿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