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顾念探春教导兄弟之情,便让她带贾环来荣禧堂说话,书经之事也好指正一二,也算尽一份心意。
趁着探春去东路院叫人,他便顺便查验小红、玉钏的认字功课。
他刚给小红纠正运笔窍门,守门丫鬟便来传话,说三姑娘带着环哥儿,已经入了正厅堂屋。
贾琮拿了一卷书册,独自去了正厅堂屋。
见探春正坐右首侧座,端着茶盅慢饮,贾环却直愣愣站着,神情有些窘迫。
他见了贾琮进来,神情局促叫了句琮三哥,举止着实有些发怵。
贾琮笑道:“我听三妹妹说起,近日环兄弟读书用功,颇为长进。
叫你来切磋几句,来日进国子监,也好有些助益。”
贾环战战兢兢说道:“琮三哥是翰林学士,我可当不起切磋二字,琮三哥有话尽管教训。”
探春见贾环虽神情畏缩,好在应答还算得体,心中松了口气,这弟弟还有些争气,不枉自己一番苦心。
贾琮见贾环神情紧绷,也不先问课业,只是说些日常闲话,等到他神情略微松弛。
这才挑经义要紧之处,由浅入深考教贾环,神情庄重,不再和蔼,隐隐凛然生威。
……
贾环虽有些紧张,好在这两月时间,时时被探春耳提面授,又常被贾政叫去考教。
面对这种考答场面也有些捻熟,倒不至于像以往那样溃不成军。
因贾政每次都叫宝玉贾环同来考教,宝玉因心中排斥经义,问答之时难免僵化敷衍。
贾环读书只有勤懒,心思也比宝玉简单,不像宝玉不愿读书,生生臆想禄蠹圣贤之言,大大削弱勤苦心志。
他这两月被探春鞭策,用的又是贾琮注释论语,心思简单,反复诵读,多少已经入脑。
回答贾政考教,之乎者也,颇有几分头头是道,比起宝玉词不达心,自然高下立判。
贾政因此常夸奖贾环,训斥斥责宝玉,贾环只要见宝玉被作践,他便越发自信得意。
对于考教竟多出许多笃定,此情此景探春也不知情,兄弟阋墙有此奇效,也算奇葩一桩……
…………
贾环面对贾琮考教,比起面对父亲贾政,却更窘迫三分,即便贾琮比父亲温和,那种威压却不由自主。
况且贾琮考教之法,比贾政探春高明许多,先浅取经义原文问答,入深便以引申之意考教。
这已是正统书院教谕之法,贾环只混读家塾而言,已经略有些难度。
好在贾环虽答问磕磕碰碰,但也都是有问必答,至于是否深邃,是否契合细密,自然另当别论。
探春听的时而颔首,又时而皱眉,对兄弟答问似不太满意。
贾琮笑道:“三妹妹,环兄弟功课学的不错,实在颇有长进,只要持之以恒,必定读书有成。
三妹妹教导有方,当真才量不俗,依我看只要用功几年,进学必是可以的。”
贾环方才答问战战兢兢,他虽经义学识不深,但心中也是清楚,贾琮方才所问,自己回答捉襟见肘。
没想贾琮竟夸自己有长进,贾环不禁两眼发光,浑身不由自主振奋。
毕竟堂堂翰林学士夸赞,比起自己老爷的赞许,让贾环觉得与有荣焉,实在体面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