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钏沿游廊往荣庆堂而去,走到岔道口见鸳鸯迎面而来,手里还拿着账本,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抬着一口小箱。
玉钏问道:“鸳鸯姐姐这是忙什么呢?”
鸳鸯笑道:“今儿府上发月例,正从二奶奶院里回来,老太太房里人口多,好多都是半吊一吊的月钱。
这些铜钱都是死沉,这不是让人帮着抬来,怎么不见你家太太,你一个人逛到这里来?”
玉钏笑道:“太太也过来的,正要给老太太请安,只不知老太太起身没有,眼下得不得空,让我先来瞧瞧。
太太正在宝二爷房里,等我过去回话,她便要过来的。”
鸳鸯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愣,这都已过了辰时,老太太怎可能还没起身。
二太太可不会糊涂成这样,还巴巴的让玉钏来看动静,听得可真有些古怪。
说道:“老太太上了岁数,辰时初就起身了,我出来办事时,正遇到二奶奶过来,如今正和老太太说话呢。”
两人边说边走,刚到荣庆堂门,正遇到王熙凤出来。
鸳鸯笑道:“如今时辰还早,二奶奶怎也不多坐坐。”
王熙凤笑道:“今天府上发月例,我院里杂乱事情多,五儿和平儿怕要手忙脚乱,早些回去看看。”
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玉钏,肤色玉净,眉眼俊俏,嫩得能掐出水,心中暗赞,这小丫头真是越长越周正。
怪不得姑妈进出只带她,不仅长得出挑,还是一等丫鬟,里外衬着姑妈的体面。
这都到什么时候了,姑妈还摆当家太太的谱,迟早把这排场给拔了。
笑道:“玉钏,怎么就你一个,二太太不见人影?”
玉钏说道:“回二奶奶的话,太太在二爷房里,等会儿要给老太太请安。”
王熙凤一笑:“这会子堂里就老太太,也没其他旁人,二太太过来请安正好。”
玉钏听了连忙答应,转身去给王夫人传话。
王熙凤看着玉钏的背影,若有所思,又和鸳鸯打过招呼,这才转身离开。
……
荣国府,荣庆堂。
王夫人得了玉钏回话,也算瞅准了机会,连忙带玉钏进了荣庆堂。
她如今都避着王熙凤,因觉得这侄女夺了她的位,看着实在太膈应。
又因王熙凤心思精明,嘴巴厉害,有这么个东西在场,许多话说不响,事情也做不开,太过碍手碍脚。
况且找老太太说秦勇之事,更不能当着王熙凤的面,因如今庄子上人手差事,都是王熙凤管着。
她要是当面回绝此事,自己丢脸不说,事情也没了转圜,只能让老太太转述,王熙凤碍于情面,这事才能成就。
王夫人入堂之后,耐住性子和贾母闲聊许久,这才将话题拐到秦勇身上。
贾母奇道:“上回因麝月的事情,都说这秦勇性子浪荡,名声有些不好,你怎还想把人往庄子上放?”
王夫人打迭精神,说道:“老太太,家里有些传言,也不一定都对,以讹传讹为多。
秦家的小子前几年岁数小,的确有些不稳重,喝酒耍钱,或和外门小幺拌嘴,也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