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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窗外晨曦微明,平儿从侧榻起身,轻手轻脚穿好衣裙。
贾琮一贯自律勤勉,东西两府人尽皆知,不管以前读书考学,还是如今做官上朝,每日起身很早。
平儿对他事事留心,自然心中十分清楚,她看到正榻床帐安然低垂,微微会心一笑。
她不敢点了蜡烛,怕惊醒贾琮清梦,悄声坐在妆台前,借窗外微曦光亮,梳发扎髻,修饰仪容。
只听贾琮床帐撩动,露出身子,平儿连忙上前挂起床帐,贾琮笑道:“平儿姐姐,昨晚睡得好吗?”
平儿笑道:“倒下一会儿就着了,睡得和奶奶院里一样安稳,天刚亮才醒来。”
似乎两人只同室一夜,彼此从未亲密的生疏,便已经消去大半,生出恬然的亲近。
平儿刚帮贾琮穿好衣服,房门被敲了两下,五儿端着铜盆热水进来,接着芷芍进来帮贾琮梳发。
她们都知平儿第一次值夜,多半会有些生疏不便,所以便早早过来帮衬。
房间里时有轻声笑意,透着温煦的居家气息。
平儿从小是王熙凤贴身丫鬟,自然也是心灵手巧之人。
但服侍王熙凤和服侍贾琮,男女有别,大有不同,有了芷芍和五儿示范,自然一看就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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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忙过梳洗,刚进了堂屋用早餐,外头娟儿来报,二奶奶房里婆子过来传话。
平儿听了连忙出门,过了一会儿进来,说道:“昨日我和五儿回来早,竟不知宝二爷又闹事情。”
贾琮听了微微皱眉,问道:“好端端的,他又闹什么事?”
平儿将昨日宝玉擅闯荣庆堂之事,还有婆子过来传话,宝玉砸毁房中古董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贾琮略微思索,便知王熙凤为何这么早让人传话,她是算准自己还未离府上朝。
她派婆子给平儿传话,不过是想传话给自己。
如果不是现在传话,自己傍晚回府才会得知,一天时间已能发生许多事。
宝玉虽已是偏门嫡子,但因贾母和贾政的关系,要对他下手处置,并不是件小事,王熙凤须让自己知晓。
这是她精通世故的管家之道,以免后续家门鼓荡风波,自己这家主早些心里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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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琮脸色阴沉,说道:“老爷顾及家门礼数,执意搬去东路院,按理宝玉该在老爷膝下尽孝。
他一直栈留在西府,我顾着老太太脸面,家中姊妹又已搬入东府,不怕外人生出内院闲话。
才不愿耗精力理论这等小事,由着他在西府游荡。
可是他与我同年,不仅百事不做,行事愈发荒唐。
这些古董老物件,不仅价值不菲,更不是什么死物,是两代国公爷刀山血海拼杀,辛苦积攒下的家当。
随意无故损毁祖传物件,不止是坏了几件东西,而是大不孝之举。
如不是贾家是宽宥之门,从没有严苛下人之行,二嫂这般处置倒宽大了。
此事要晓谕府上上下人等,以后再有人无故损毁祖业,必要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