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放下手上的毛笔,幽幽说道:“这小子这等岁数,便已文武峥嵘,颇有祖风,很是罕见,他让朕想起了很多往事……。”
欧阳彬回道:“贾琮是个有福的,如果不是得了陛下的赐礼,这次也得不了皇上加恩世袭罔替的殊荣。”
永安帝淡淡一笑:“这其中自然有朕的原因,但皇帝会加恩于贾琮,却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国公之家,一个伯爵份量不足,只有世袭罔替的伯爵,才能和降等世袭的侯爵,相提并论,不受所制!”
“天地君亲师,世袭罔替,便占据了君在亲前的煌煌大义,贾琮是个聪明人,他必定会懂皇帝的深意。”
“皇帝可能不是最好的儿子,不是最好的……兄弟,但朕的子女中,他的谋略才器却最具君王根骨!”
“只是朕发现的太晚了些……。”
永安帝说到最后,话语中竟透露出无奈和深深悲凉,如针尖利芒,如寒冰暗潮,欧阳彬听了心中一凛,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当年太上皇的皇子中,惊才绝艳者有之,唯独当今皇上在潜邸时默默无闻,平易寻常,并不为上皇看重。
谁也没想到他一旦御极,出乎所有人意料,所表现出来的心术谋略令人畏然,登基十四年以来,治世之隆,超拔前朝。
欧阳彬身在宫中四十载,终生服侍于永安帝左右,他自然见过当年那场腥风血雨,明白太上皇心中的感慨悲怆,到底因为何故。
此刻,欧阳彬微微抬头,看到书案后的檀木架子上,正悬挂着一副崭新的书法字幅。
那是前几天,欧阳彬派内侍从荣国府取来,贾琮精心写就的一副书法,特献给太上皇御览。
一阵劲风突然吹入大殿,将悬挂的字幅微微拂动,上面秀逸俊嵘的字体,愈发显得气韵逼人。
那幅书法开头两句如剑似戟: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