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饱读群书的马谡,与军中不识字不读书的厮杀汉有理论上的优势,不仅不体谅诸葛亮的难处,竟然还无视了诸葛亮的战略部署。
最后搞得诸葛亮在街亭战败后反省,从此开启了“事无巨细,咸都决之”的折寿模式。
而当主将,也的确是一项折寿的活儿。
想太多,考虑太多。
如果身体不够强壮,就会日渐消瘦。
刘封有个习惯。
那就是发号施令的时候,会令书佐官速记指令。
这些指令不仅仅是方便刘封及时觉察到错误,还方便战后总结、分享给军中诸将校。
如王平、李平等将校能迅速的在刘封麾下崛起,也跟刘封善于总结和分享息息相关的。
毕竟。
一人之力始终有限。
刘封也不想跟诸葛亮一般劳累而死。
只有趁着体力旺盛的年龄,针对性将麾下将校培养起来,才不至于事无巨细都得主将来决断。
这就好比后世经常会出现的“某某岗位指导手册”一般,将每个岗位的职责都能细节化,死记硬背、按部就班的执行。
至于灵活运用,那是主将或有天赋者才会去考虑的。
有人称诸葛亮不愿意给下属表现机会,其实那就是扯淡。
本质还是诸葛亮受马谡刺激太大,不得不谨慎,不得不花大量的精力去培养下属。
而下属的培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
能将蒋琬、费祎、姜维、王平、向宠、霍弋、诸葛乔、张嶷等文武培养起来,已经是诸葛亮在蜀汉人才凋零时期做到的极限了。
在完成营地重新部署和防疫措施后,刘封又领了几个军中医者来到连通沼泽坟地的河流下游,由下往上,视察河水及水中生物的变化。
与此同时,刘封又以重利招募了一队死士前往沼泽坟地,近距离探查,对新坟掘墓开棺。
等等。
而结果却是:河水并无异常的污秽,水中生物也没大量死亡,所谓的“新坟连绵”也是假象,有空棺的,也有没棺虚堆的土包。
种种迹象,皆如刘封预期的猜测:疫病之言,纯属虚构!
刘封亦不由暗叹:史载文聘用兵,守正出奇,善用疑兵之计,今时一见,果然厉害!能被后世称为文睡觉,名不虚传也。
能用疫病和疑冢骗了汉军数日,若非刘封亲至,甚至都将赵云、关平等人给吓走了。
刘封若没能识破文聘的疑兵之计,今后魏国的史书上也会记载一笔:
(魏)黄初四年,汉燕王刘封、征南将军赵云、江夏太守关兴、荡寇将军关平引三万大军寇略石阳,后将军文聘闭城不战,于沼泽坟地设疑冢阵,散布疫病流言,汉军诸将误判石阳城中“疫病死亡过半”,刘封犹豫二十余日,粮尽撤军,文聘追之,名震江夏。
既知真假。
刘封不再耽误,遂点起大军,翌日一早,就令大军三门围住石阳城。
东门关平,西门关兴,刘封则率军直面南门。
“我的疑兵之计,被识破了!”
城头。
看着城下随风飘扬的“燕王”大旗,文聘的表情复杂而凝重。
刘封来前,文聘已经探得汉军大寨人心惶惶有退兵之意。
结果刘封一来,先是汉军大寨人马营地频频调动,或是掩蔽口鼻、或是药熏诸营,又巡查河道,更派人去沼泽坟地掘墓开棺。
等等。
不仅没有惊惧疫病流言而退兵,还一步步瓦解了文聘制造的疫病流言和疑冢阵。
前后仅仅花了不到三日!
“刘封不死,石阳难安!”文聘一拳砸在城头砖墙上。
于禁同样面色凝重。
昔日在麦城外,于禁曾与刘封打过交道,也曾试图诱劝刘封叛刘投曹。
最终却是刘封利用世人的偏见,不仅没有埋怨和嫉恨刘备以刘禅为继承人,反而还向世人上演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更是以其悍不畏死的凶态,舍生忘死的挽救关羽在荆州的困境,让一个将“螟蛉子”挂在嘴边的关羽,都对刘封欣赏有加!
一个有继承权的养子在失去继承权后还能做到这个份上,于禁自问是办不到的。
人都是相互的。
你对我好,我才会对你好。
有知遇之恩,才会涌泉相报。
似刘封的处境和遭遇,激进一点的不是叛刘投魏就是叛刘自立,常规一点的就是摆烂。
结果刘封却硬生生的赢得了刘备、关羽等人的欣赏,以及刘禅的尊敬。
以燕王之身,同时兼任征北将军、假车骑将军,控襄阳、新城、宜都三郡。
反观曹彰,好听点叫任城王,难听点就是曹丕画地为牢关了一只猛虎。
“石阳难守了。”
于禁低声喃语,握紧了拳头。
先前围困关平关兴的时候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难受。
城下。
刘封策马出阵,背弓提枪。
“大汉燕王、征北将军、假车骑将军、荆北都督刘封在此,文聘、于禁,尔等欲降乎?欲战乎?”
嘹亮的呼声在城下响起,直贯城头魏卒双耳。
人的名,树的影。
刘封如今的名头,并不比关羽张飞等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