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亚瑟今日出席,所以今晚的菜单看起来也比往常稍显丰盛了一些。
翻开法语标注的菜单,汤品的选择包括鸡肉粥浓汤和蔬菜汤。
最先上的是三样鱼鲜,鲑鱼、多利鱼以及鳕鱼。第二轮餐品则包括西冷牛排、炖阉鸡、烤羊和鹰嘴豆牛舌。
两组副菜中,第一组副菜以小羊排领衔,佐以菲力比目鱼、四道不同的鸡肉料理、小牛胸肉和迷你酥皮派。两道烤肉料理,分别是烤鹌鹑和烤阉鸡。另一组副菜则包含了德意志香肠和蛋奶酥煎蛋卷。
最后则是附加菜龙虾沙拉、油焖肉丁配肉冻、豌豆和洋蓟,同时一起上的还有甜食类的马其顿水果沙拉、酒冻、覆盆子奶酪、香草奶酪、樱桃酥盒、香缇帽、林茨蛋糕和冰激凌。
只不过相较于丰盛的餐点,亚瑟明显还是对餐桌上客人们的谈话更感兴趣。
亚瑟在正式场合的用餐姿势向来克制,他的左手微微托着银叉,动作轻盈得几乎不搅动瓷盘的声响。
但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从桌子对面传来的嗓音。
那种沙哑又带点共振的嗓音,全伦敦只此一家。
那是威灵顿公爵他老人家。
即便隔着半张长桌、两盏烛台、三位贵妇的头饰,这位老英雄的声音依旧穿透人群,如同在滑铁卢战场上指挥骑兵时的呐喊一般清晰。
“我说……”威灵顿公爵几乎是在向全桌宣布,但他自己显然并没有察觉。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悄声与邻座的皮尔爵士交流:“罗伯特,白金汉宫的音乐会,你受邀出席了吗?”
皮尔爵士微微一愣,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便听见威灵顿公爵又自顾自地说道:“我啊……是受邀了……但说实话,我真不明白,开音乐会的时候,为什么要把椅子摆得那么远。”
他放下酒杯,像是在分析战场布防那样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我不是说音乐不好……只是,我的耳朵,越来越不擅长听这些细细碎碎的声音了。打炮的声音,我能听,鼓点我也能听。可钢琴、小提琴,还有那个……那个……”
“单簧管?”皮尔试图帮他补充。
“大概吧。”威灵顿公爵竖起食指,朝自己的右耳轻轻点了点:“我不是批评音乐会,但如果我听不见,那还不如不听呢。”
周围几位女宾相视一笑,皮尔爵士无奈地朝对面望了一眼。
亚瑟抿了抿唇,忍住笑意,假装没有听见。
然而他一转头,却发现正在低头用餐的维多利亚忽然迟疑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她显然听到了老公爵方才的那一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