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室里只有几张小圆桌和靠墙的沙发,窗帘拉得半低,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门关上的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大仲马十分绅士的把椅子拉开,拍了拍靠背道:“来,玛丽,先坐下。别怕,不就是巴尔扎克吗?我们都在这儿呢。”
“谢谢你,亚历山大,还有……”
玛丽原本还在竭力维持最后一丝体面,手帕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发白,胸口一起一伏的,仿佛还在试图把泪水压回去。
可终于,某根弦还是在静默中断裂了。
她忽然弯下腰去,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垮,手里的手帕被揉得皱巴巴,额头抵在指节上,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那呜咽起初只是低低的颤音,像夜风,下一瞬,却猛然炸裂成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从她的眼角奔涌而出,打湿了手背、衣襟,直至落到地板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那哭声一点也不优雅,不矜持,而是赤裸裸的绝望。
玛丽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了,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吗,亚历山大……那本书出来之后,我整整两夜没合眼。他们都在笑,都在指指点点!”
房间里只剩下她的啜泣与木柴噼啪燃烧的声音交织,就连大仲马和埃尔德也都彻底噤了声。
她用力地抱紧自己,指尖几乎要嵌入肌肤:“可笑的是,我哭着去找弗朗茨……你知道他怎么回我的吗?”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泪光下透着愤怒与绝望:“他说,故事是真实的没错,但那并不等于书里的人就是他或者我。他还笑我,笑我太敏感了。他说:‘书里有你的名字吗?有你的地址吗?有你家房子的门牌号码吗?没有吧。那你哭什么呢?’”
她的肩膀猛然一抖:“可我怎么能不哭?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可他现在整天心里想的,只有跟塔尔贝格的音乐决斗,只有跟黑斯廷斯在舞台上争风吃醋!”
玛丽的哭声渐渐止歇,她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虚脱般的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