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肯特公爵夫人的回应则是写了一封更加居高临下的回信:“你不了解这个世界。约翰·康罗伊爵士也许有他的缺点,他或许犯下了一些错误,但他的意图始终是最好的……这件事太过遭人非议,变得非常不愉快。保重吧,维多利亚,你知道你自己的特权!小心点,墨尔本可不是国王。”
维多利亚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昨天发生的烦恼一股脑的全部向亚瑟倾诉了出来。
或许,这些事情对于如今的她也称不上是什么烦恼了,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人说说话。
但即便是这些姑娘家的苦水,只要钻进了亚瑟·黑斯廷斯爵士的耳朵里,那就都变成了实用至极的情报了。
一如亚瑟预料的那样,康罗伊昨天纠缠墨尔本子爵的行为,果然受到了这位辉格党首相的报复。
只不过,由于墨尔本子爵不是威灵顿公爵那样的直脾气,所以他没有当面发飙,而是扭过头便开始在登基仪式等礼仪性场合给康罗伊使绊子,一如他当年在冷浴场事件中两面三刀对待苏格兰场的态度。
墨尔本子爵不仅抢在亚瑟的前头,给维多利亚进了针对康罗伊的“谗言”,而维多利亚居然也毫无心理负担的把“不让康罗伊参加登基仪式的是墨尔本子爵”这件事透给了肯特公爵夫人。
亚瑟听着维多利亚一口气说完,脸上的表情维持得很好,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节却不自觉地轻轻动了一下。
“墨尔本子爵坚决认为康罗伊不应该参加。”维多利亚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那么认真,一点儿都没脸红,连莱岑夫人都不敢在一旁抬头。
亚瑟轻轻清了清嗓子,掩去差点从喉咙里笑出来的气音,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陛下的决定,自然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嗯。”维多利亚点点头,像是很满意他的说法。她踢了踢裙摆下的一棵小草,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他:“他们说,这里原来是国王陛下的寝宫……现在是我的了。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点?昨天才继位,今天就给康罗伊下了逐客令。”
亚瑟摇了摇头,但没有说话。
维多利亚咬了下嘴唇,有点试探地开口问道:“我不是要故意惩罚他们,我没有对妈妈发脾气,也没有当面说康罗伊什么坏话,但我并没有大声说话啊。我只是……只是照实说了墨尔本子爵的话。我只是,我真的……太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我昨晚在房间里一个人待了好久,连晚饭都是独自吃的。”
她望向远处:“妈妈今天早上脸色很差。我说完那句话以后,她都没怎么和我说话,只是说了一句‘你知道你自己的特权’,然后就走了。好奇怪,我竟然不怕。我以为我会害怕……”
亚瑟斟酌了一下,但顷刻之间还是莱德利附体,压下了所有耍机灵的念头,轻轻回答道:“我相信您不是存心让她难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