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松全拿了出来,卸匣,填弹,上膛————又照著门口瞄了一下。
枪栓很灵活,扳机也没有上锈,看来经常擦油。
他用力呼了一口气,提起蛇皮带,背包袱似的系在了肩膀上,又把枪提在手里。
今天能不能冲出去,就看这把真家伙————
如果冲不出去,那就死在这————
暗暗发狠,齐松抬起了脚,将迈出去,身后传来「滴」的一声。
很轻微,比刚才的保险柜发出的那一声要低很多,要不是齐松极度紧张,注意力高度集中,压根就听不到。
但不是保险柜发出的,而是在旁边的角落里。顺著声音瞅了过去,齐松猛的一震。
角落的那口箱子上,一盏微弱的小红灯一闪一闪,每闪三下,就「滴」的一声。
红灯后面,绑著几捆裹著牛皮纸的黄色管状物————
像是光著身子丢进了冰窖,心底的寒意如浪潮一般,袭遍全身。
齐松目呲欲裂:这是用来起坑的炸药,也是他亲自买回来的。
甚至于,连这套遥控激发设备也是他亲自设计的。所以齐松很清楚:如果不是有人在附近发送信号,定时器不可能被激活。
再他妈的动动脑子:知道这个地方,知道这儿有炸弹,而且能准确无误的发送信号的,还能他妈的有谁?
齐松面如死灰: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大姐会杀他灭口?
霎时,身体的反应超过了大脑思考的速度,齐松猛的扑了过去,想扯掉断连在炸药上的电池。但外面缠了十几道强力胶布,别说扯,用刀都割不开。
关键的是,已经不剩几秒:已经响了五六声,到第十声,炸药就会爆炸。
王椿,我日你妈。
齐松疯了一样,用牙咬,用手撕,将将撕开第一层胶带,又是「滴」的一声。
这一声格外的响,小灯不再闪烁,那一抹红光像是死神的镰刀。
一瞬间,心沉到了谷底:完了————
他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身体抖的像筛糠一样。
一秒、两秒、三秒————
不对————没炸?
他猛的睁开眼睛。
电池失灵了?
不可能。
炸药是他买的,雷管是他装的,信号接收和激发装置也是他亲手组装的。用了几百回,从来没出过问题。
但管他那么多?
王椿,你给老子等著————
他咬牙切齿的翻起身,正准备把炸药拆开,彻底毁掉,「吧嗒」。
锁芯转了个圈,「吱呀」,铁门慢慢的被推开。
齐松猛的回过头,然后,就跟愣住了一样:人,好多人,以及好多把枪————
林思成探了一下头,又猛的缩了回去。
动作太快,快到两个专门负责保护他的特勤都没反应过来。
苏叶和刘国军对视了一眼,一脸无奈:「林老师,里面有炸药!」
「对,可能还有枪!」
林思成点点头:「我知道,确实有枪,但他没拿!」
啥玩意,真有枪?
刘国军惊了一下,探头一瞅:齐松双拳紧攥,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不住的颤。
枪就在脚边,已经上了膛,他却不敢捡。
对面,足足有五只手枪对著他。齐松很清楚,但凡他敢弯腰,身上立马能多几十个血窟窿————
林思成又探了一下头。
手里空空如也,齐松确实没拿枪,几捆炸药绑在箱子上,他想拆也拆不下来。
下来时,技侦保证过:这种爆炸装置必须用信号装置激发,没有信号,用火都点不著。
看来确实不是很危险,两个特勤再没有拦他。
毕竟不是专业的,林思成仍旧很小心,从人缝中看著齐松:「齐腿头(腿子,开井起坑下墓的头目),别来无恙!」
你他妈是个雷子,我认都不认识识你,别你妈?
齐松的脑子乱的像浆糊一样,压根没空多想。他满脑子都是被押上刑场,枪管顶著后脑勺的画面。
他很想把枪捡起来,但腰就跟冻住一样。也很想说点什么,但舌头窝成了一团,根本不听使唤。
栽了————
看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林思成给两个特勤使了个眼色。刘国军和苏叶莫明其妙:
什么意思?
一点默契都没有?
「算了,你们随机应变吧!」林思成叹了口气,看著齐松,「齐老大,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王椿竟然会杀你灭口?是不是也很奇怪,炸弹竟然没炸?」
说著,林思成指了指他的头顶上:「看!」
齐松机械的回过头:墙角里,悄无声息的滑落著一根线。
而不知什么时候,保险柜门内侧的那块小屏幕,已经黑了屏。
他明白了:引爆装置和监控是连在一起的,警察掐了信号,又剪了线,所以才没炸。
真是说不出的讽刺:亲如至亲的王椿要杀他,视如仇寇的警察却救了他?
但警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这会救了他,但最终还是会杀他————
正咬牙切齿,「嗖」的一下,刘国军像是箭一样的射了进去。
他终于知道,林思成想让他们干什么了:就嫌疑人转过头的那一下,跟把手伸出手来让警察没什么区别。
齐松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条腿像是钢鞭一样的抽在了腰眼上。
「咚」,齐松双脚离地,重重的摔到墙上。
同一时间,警察蜂捅而入,按肩的按肩,抓手的抓手,上铐的上铐。
林思成走了进去,蹲下身来:「齐老大,你真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