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想过,事情会很难办,但没想过,会超出想像的难:之前所预想的关系、门路,压根就用不上。不但用不上,还会起反作用。就像文物局,就像公安局……
但事情总归要结决。
想来想去,好像只能让更高一级的领导出面协调?
很丢人,但话说回来,总比丢政绩的强……
王泽玉吐了一气,又拿起手机,准备到卧室给几位市领导汇报。
但刚站起身,电话却先“嗡嗡嗡”的一顿乱震。
是短信,一条接着一条,不足一分钟,足足发了十多条。
起初,他还在认真的看,眼中不时闪过惊讶的神色。但随后,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
是他托的朋友了解到的林思成的一些情况,包括家庭成员,社会关系……等等等等。
其它无所谓,关键是最后一条……就这关系,这林思成这位老师的背景,得请多大的省领导出面,才能把事件斡旋下来?
一时间,王泽玉只觉心灰意冷,好像浑身都攒满了劲,却遇到一座比山还厚,且无边无际的铁墙。
别说撞开,你想绕都绕不过去……
看了好久,他咬住牙,把手机放到桌上:“都看一看吧!”
看他脸色不大对,一群人狐疑了一下,齐齐的凑了过来。
还没毕业,还是大四……但实际负责西大的重点实验室,并独自创立个人文物保护和修复研究工作室。
而且,才二十一?
这些情况已经算是了解过,但再次看到“21岁”这个字眼,一群人还是禁不住的惊疑:他们也算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但二十一岁的时候,在干嘛?
算不上混日子,但年轻人该干的事情绝对一件都没少干:喝酒,打架,溜冰、跳舞,谈对象。
而林思成,却是一点都不干?
关键还在于,这个重点实验室和工作室成立的时间:等于他只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走完了其他人削尖脑袋的钻研,至少辛苦十年以上的路?
再往下看:爷爷是西大教授,同时也是西京文物、古玩行业有名的收藏家,鉴定家……
许馆长眼睛一亮:“咦,林长青……我认识?”
田局长精神一振:“关系怎么样?”
“就在省里举办民俗文艺山花奖的时候见过两面,经人介绍打过一次招呼,再没有过多的来往……”
田局长点点头:可以了,有总比没有好!至少能说得上话……
继续往下看:父亲在市民政局下属的殡仪馆上班,任副馆长。母亲在省重点中学,省级特级教师。
可谓是书香门第,诗礼之家。
不过要说背景要多深厚,也就一般。但给人的感觉,王市长好像要放弃了一样?
暗暗犯疑,再往下看:还有个已离婚的后奶,还有几位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前叔叔、姑姑。有的在做生意,有的是普通的公务员,级别比林承志还要低一些。
再往下,又提到了他老师,也就是今天见过的那位王齐志王教授:重点实验室的总负责人,林思成工作室的学术指导。
同时还是西大文遗学院的团委书记。
但感觉,依旧很普通?
随即,他们又看到最下面的那行备注的小字:王齐志,父亲王**,祖父王**……
看到最后那个名字,只觉“轰~”的一下,仿佛一锤敲到了脑门上,一群人怔愣无言,脑子里“嗡嗡嗡”的响。
怪不得领导突然就泄了气?
还找关系,你到京城试一试,看能不能找到?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王泽玉双眼无神,精神放空。
怪不得,只是团委书记,却是处级?
更怪不得,今天的接待,院长只是陪同,具体负责的却是这位王书记。
这是明着告诉你:任你找多少关系,任你托多少人情,任你求哪个领导打招呼,统统没用。
所以,何止是踢到了铁板?这就是一座绕不过去的大山……
众人默然无言,突然间,孟所长站了起来,满脸愧色:“领导,我做检讨,这件事情,我负主要责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满脸的古怪:孟所长,你确实得担责,从早上下飞机后,这句话你也说了不止一遍。问题是,你能不能担得住?
林思成到铜川之前,杜良志和刘东都向你汇报过,你明确交待:耀州瓷正处于重点研发,并计划申报重要专利的阶段,核心技术绝对不能外泄。
这当然没错。哪怕是汇报给宋副局长、田局长,乃至王副市长,都肯定是类似的措词。
但你为什么不交待刘东当时就讲清楚,而是耍猴一样,硬把人钓了二十多天?
没错,你确实不知情,但要没有你一惯的默许和纵容,刘东哪来的胆子架空杜良志,甚至于欺上瞒下,自作主张?
你当书记那句,“瓷研所是不是市委,市政府领导下的研究机构”,是唱给你听的?
所有人都沉默不言,王泽玉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任由他直愣愣的站着。
孟所长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又白一阵……
继续沉默,过了好一阵,王市长深深一叹:“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正如书记说的:解铃还需系铃人……先想办法,见到林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