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一旁,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倒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好在有黑袍遮掩,她的这般模样,外人倒也看不分明。
这让她微微宽心。
“这姑娘”
陈平安心中一笑,看着面前的蓝映君,有一种深切的真实感。
不是虚而无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起来吧。”陈平安神情平静,沉言出声道。
“是,大人。”沈惠清神色肃穆,收拢长裙,站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沈惠清,陈平安倒是想起了沈惠清见礼时的那一句千岁。此前他的注意力被蓝映君吸引,倒是没落在这事情上,如今想来,这问题倒是不小。
大人千岁,本是一个敬语,表达尊崇敬仰,恭祝祝愿之意。
若是正常情形,如此使用,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他如今,武道修至天人,寿元一千载。
这千岁的祝贺,放在他的身上怎么看怎么怪异。
若是如今,倒是还好,虽怪异了些,但终究没不妨什么事情。
但若等到他日,他修至天人三境,迈入隐曜境大修之列,寿元一千五百载,若再有人以千岁相祝,那此等言语.
岂不同咒诅折寿无疑!?
他虽不在意这些,但一想到每次见面,都要经历这么一遭。这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些怪异。
一群人当着你的面,恭恭敬敬地说着咒诅折寿之言,这画面
不要太过美丽。
陈平安内心轻叹,也就那么一想,并未过多思量。
千岁之言,为尊崇之言。不过到了掌司层级,此等言语,便会出现变化。他若再迈入隐曜境大修之前,明面级别提至掌司层级。
此等问题,自不复存在。
如那列入封号品阶的掌司,便可称之为掌座,道长两千岁,勋高三千载。
“大人,这位是蓝姑娘,按您的吩咐,蓝姑娘登门相叙,属下已经带来了。”沈惠清声音圆润饱满,有庄重大气之感。
陈平安微微颔首,目光顺势落在一旁的蓝映君身上。
“蓝姑娘,别来无恙啊。”
“陈陈大人。”蓝映君磕顿了下,简单行了一礼。
一旁的沈惠清敏锐察觉到蓝映君的那一声磕顿。
“陈是准备叫陈什么?直呼大人名讳,还是.”
沈惠清心中思量,只感觉内心充满了好奇。
此前外界流传,大人天资璀璨,才情惊艳,风流无双,一路走来,红颜知己,不再少数。
这前半部分,大人的天资才情,自然得着了充分的验证。可后半部分,她尚未接触大人之前,倒是颇为笃定,但真正接触大人过后,她却是有些将信将疑。
大人重情重义,与那顾家明月,当代扛鼎天骄,感情甚笃。
此前,两人初见之时,她便见大人腰间佩戴刀剑。
刀鞘漆黑,黑得发沉。剑鞘银白,白得晃眼。
一刀一剑,正是绝配。
大人精擅刀道,刀道天资绝佳,从未听闻有何剑法扬名,如此情形,却还愿佩戴长剑,此等心意,几乎已同摆在台面之上。
顾家明月,顾倾城,修行剑法,为女子剑客。
大人如此,爱屋及乌之意,不彰自显。
此外,以大人在刀道上的天资,却还愿意抽空修行剑法,此等之心,放眼世间男子,有几人能及?
“大人这一刀一剑,当真是威风。大人莫非还精擅剑道不成?”
“偶得几式,还未熟练,不怎擅长。不过对于剑道,一向来,我确实是极有兴趣。”
“沈大人,有所不知,此剑乃我未入门的妻子所赠,承载思念,自当时时佩戴,不忘相思。”
往昔之事,还尤在眼前,可面前画面,却是让她不由有些多想。
大人处事向来沉静,何曾与一名女子,如此和颜悦色。大人心性,即便如公务要事,都难以耽搁他修行之心,可如今却因一女子拜会,破例出关.
沈惠清的思绪一时有些繁复。此前在玄灵重城内盛行一时的流言,此刻也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金屋藏娇,苍龙烟雨,雷鸣传闻.”
思绪之间,她便听到大人的声音在厅中响起,让她先行下去。
“是,大人。”
沈惠清心神微凝,思绪骤断,恭声一礼,便是告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