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的声音暗哑低沉,在荒林之间回荡,周遭寂静,却没有丝毫回应。
夜风轻拂,残叶摇曳,摩挲出沙沙之感。
陈平安神情沉静,沟壑纵横,双眸幽芒,如九幽寒潭。
“道友跟了本座一路,眼下已至城外,何必藏头露尾,平白让人笑话。”
陈平安目光凝落一处,似能勘破虚妄。
声音回荡渐落,最终消散无形,周遭死寂,方才所言,似是对空自语。
似是明白了对方所思,陈平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幽冷沙哑,透着腐朽之意,如铁链在枯井之中摩挲。
“道友跟了一路,实在辛苦,如今避而不见,做那藏头露尾之徒,想必是劳累不堪,难以回头。本座心善,最见不得这些。不如,就由本座”
“送道友上路,如何?”
话音刚落,陈平安幽芒骤亮,神魂席卷,透着幽寒冰冷之意。
哗啦啦~
荒林倒曳,残叶凋零,如浪潮汹涌。
“哈哈哈”
一道笑声响起,荒林之间,有灰雾涌动,弥漫四周,渐渐显露出一道身影来。
“道友感知,如此敏锐,罗某佩服。”
男子双眸灰雾,皮肤苍白如覆霜雪,青灰色的血管如同古树根须,蔓延在体表各处。
“本候修行以来,少有见到如道友这般人物,一时兴起,不免开了玩笑,若是失当之处,还请七禁道友海涵。”
罗喉声音含笑,似有歉意,涌动蔓延的灰雾,遮掩住了他的身形。这灰雾有隔绝神魂之效,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模糊不清。
陈平安垂眸冷视,一双老目,似能勘破虚妄。
“罗喉道友,兴致如此之高。本座老迈,可没有道友这等雅兴。若道友再迟延些许,本座便只当是贼人打杀了。海涵之言,自是无从说起。”
灰雾涌动,遮掩住了罗喉的面容,也遮掩住了他的情绪。
“道友勿怪。”
他的声音含笑,但具体如何,却是不得而知。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道友若真动手,本候便也是认了。此事因本候而起,道友如何,自是与道友无关。”
两人三言两语,饱含试探,机锋自在。
陈平安垂眸而立,神魂弥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对方的遮掩手段,极其高明。他虽当面而立,但一时半会间,倒难窥测出对方根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