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个有着未来的新世界里,他不记得这些了,那些愧疚,所以就化为了最为纯粹的——
逃避。
温凉骂的没错,逃避的这种本性,贯穿了“少年”的一生,无论他是变成“作家”、“主唱”,还是未来的“路人甲乙丙丁”,只是不同的在于,“少年”的逃避直接反应为幼稚的行动,而成年人的逃避,却有太多理由来装饰。
所以在此之前,就连“作家”都无法确定余闹秋是否真的会给自己带来危机时,就那么跟曹艾青“假意”分手,算不算是一种缺乏勇气,面对未知生活的“逃避”呢?
答案,应该不言而喻。
面对曹艾青,“作家”只是下意识的想要扮演好这个世界的“贺天然”,但是,他唯独缺少了那种,把自己装进垃圾袋里的觉悟。
在这么一个新世界,“作家”不想再成为一次“垃圾”。
可,现在他为什么又不忍心了?
这是贺天然的人格逐渐融合的迹象吗?
或许是,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人。
因为有这么一个人,在滑雪场上说出那一句「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是有这么一个人,到了家里后会对他说「欢迎回家,贺天然」;是两个人,一人做菜,一人煮汤,在醉意酩酊,聊起如何与过去重逢时,女人羞赧地举起杯,笃定地说出的三个字——
「看着我」。
她说只要看着她,贺天然就能与过去的自己重逢。
这说明,贺天然这个人,在曹艾青的眼中,一直都没有变,而“作家”却一开始就用着“作家”的方式,他最惯用的那种伎俩,将两人的这段关系,推到了如今这个刀尖之上。
所以,他不忍心了。
他不忍心再让这么一个爱着自己的人,受到伤害了。
即便这场分手,“作家”的预感没有出错,他真的查出了一点关于余闹秋与贺元冲的蛛丝马迹,他现在真的可以把余闹秋拉到自己身边,从而将这场未知的危机彻底瓦解,但这一切要基于伤害到曹艾青的前提下……
“作家”后悔了……
因为贺天然,不会这么做。
然而,早已习惯了“顺其自然”的他,眼睁睁地看着现在的一切都已木已成舟,后悔这种事,已经由不得他再想了。
“天然,你爸问你话呢。”
白闻玉出言提醒,让沉默的贺天然抽离出思绪,这位果断的母亲,似乎也不容儿子在这种当口以无言搪塞。
当贺天然抬起头时,贺盼山已经默默地夹起一口菜咀嚼,而坐在他身边的余闹秋对贺天然长时间的沉默斟酌,也多出了一份愠色,但对方显然没有帮忙应付的心思,因为她也要着贺天然的一句话。
最后,贺天然还是看向自己父亲,用着不知是屈服,还是求情的口吻,低低干瘪地叫了一声: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