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当初我面临经纪公司的黑运营,你也是花了一千万,投资我的公司,拉我出了泥潭。”
“我……不记得这么具体了……”
“作家”诚实回答,自他苏醒以来,虽然弄清了大多发生在原身身边的情况,但在细节层面,仍有不少缺失。
“那你应该还记得吧,前几天‘主唱’在公园时对我的提议。”
贺天然默然抿了一口已经见底的香槟。
“记得,那天……聊得不是很愉快。”
“替我向……不,贺天然……抱歉……抱歉……”
感受到胳膊逐渐收紧,贺天然斜眼看去,只见身边那个一向高傲的温凉如今垂着头,她望着被室内来去的幻光照射得忽明忽暗的地面,移动的光面每每从她脚下闪过,那里便多出了几滴湿润的洇渍……
“我现在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直以来,自诩着自己的与众不同,放纵着自己的任性,奉行什么有爱就好,叫嚷着遇着南墙也要一头撞破的蠢话,完全……完全不在意自己也还是一穷二白,既没有把墙撞破的能力,还偏执地用爱绑架着你,把你一起拖下来淌着这一摊你本就不该沾染的浑水……”
低头看不见面目的温凉不住的吸着长气,然后又混合着词语字句断续地吐出,那些对内心的表述虽随着悲戚的情绪略显模糊,但她却把每一字,每一句,都咬得格外的重。
感受到她的情绪愈发浓重,贺天然左右扫视了一番,旋即缓缓侧过身,用后背帮她遮住了一些多余的视线,温凉随即松开了勾连的手,将额头抵住了他转过来的胸膛。
男人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放在她的腰后,虽在几寸之外悬停着,但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已是足够亲密了……
“我好蠢……好蠢……我……我以前有多么痛恨你的审时度势,瞻前顾后,现在就有多痛恨自己的可笑幼稚,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大于一切……可是……可是我明明不想成为一个明码标价的商品,但我只是稍微踏进你的世界,就被现实打的灰头土脸,差点成为一个笑柄,一簇一点即灭的火星……”
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确实让温凉对自我价值产生了严重的动摇。
“……阿凉,你身上所潜在的价值,远超你刚才报出的数字。”
“但那是我的全部了。”
那是我的全部了。
倾家荡产去融入所爱之人的生活……
温凉自问自己……
能做到吗?
一时的冲动不是答案,而事后的冷静,教会了她畏惧。
若果只是旁观,温凉或许没有那么大的感触;若果还是像以前那般,只与贺天然谈情论爱,她可能也不会遭遇这般境地。
但无关旁人,只说自己……
人只有在为自己孤注一掷时,才能在名为“现实”的秤上,看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