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痛苦、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在雨幕中激荡,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炮火声和风雨声,它来自血疤·拉格,裂爪部落以勇猛和暴躁著称的熊人万夫长。
他停下了疯狂的屠戮,站在一堆碎骨中间,手中战锤低垂,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脚边。
那里是半具特别粗壮的骷髅躯干,被他一锤砸得彻底破碎,在断裂的颈椎骨位置,挂著一块掌心大小,被污泥覆盖的骨质挂件。雨水正慢慢洗去上面的污秽,露出边缘磨损的红色流苏。
挂件上,刻著属于拉格自己家族的独有标记,一个熊爪撕裂盾牌的图案。
这枚骨链他太熟悉了,是他送给最疼爱的大儿子的成年礼,就在前些天,他的孩子刚刚战死在这片战场上。
现在,他似乎又把这孩子杀了一回!
血疤·拉格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扫过周围还在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骷髅之潮,目光中不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混杂了难以置信、暴怒,以及一丝深藏心底的痛苦。
雨水冰冷地灌进拉格的颈甲,他却感到一股灼热的气血直冲头顶,伴随著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怒吼,想质问,想诅咒,但他的声带已经在刚才那声耗尽全力的咆哮中撕裂了,喉咙里只剩下嘶哑的嗬嗬喘息。
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这是战争!
是残酷的战争!
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可现在,对于冲锋至此的兽人精锐而言,这变成了一场什么?
变成了一场你活,我死,你还活,我再死的战争!
正在和兽人打著这场战争的,是昨日的战友,今日的亡灵,或许,还有明日的自己。
面前,一具又一具骷髅摇摇晃晃地冲来,颅骨的眼眶深处,仿佛倒映著漫天灰暗的雨云,倒映著划破天际的炮火闪光,也倒映著兽人战士们那写满惊骇与狰狞的脸庞。
「先祖之灵在上!」
「这些卑鄙的人类……他们到底在这里……埋下了多少我们部落的勇士?」
「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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