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手上的活计,阿木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浑浊的眼睛望向部落外围那片广袤的、绿意盎然的麦田。
麦子长势很好,穗子已经开始泛黄,其中有那么几小块,是属于阿木租赁的麦田,眼看着再有两个月就能收割了。
不过此刻,阿木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愁云密布。
几天前,腐沼部落的獭豨兽人管事,传达了来自旗山大营的新命令,今年要加征五成的粮食!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得所有的雇工心头喘不过气,遇到这种人祸天灾,他们的抗风险能力甚至还不如那些纯粹的奴隶,毕竟奴隶有主人给吃喝,雇工可没有。
这五成的加征,就像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直接要剜掉大家活命的根子!
家里的一点存粮被扫荡一空,就算自己在地里偷偷藏下了一点,再出去多挑些野菜蒿菜,怕是也撑不到下一个收获季。
怕是又得提前从地里弄些水济济没长熟的麦子来,先保着家里人活下去。
“唉……”阿木叹了口气,拿起脚边破了一个口的陶碗,喝了一口浑浊的、带着涩味的凉水。
水能暂时压住饥饿,却压不住心头的恐慌。
明天怎么办?
“爸爸……”一个细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阿木低下头,看到自己家的小丫头正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裤腿,小女孩面黄肌瘦,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突出,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男孩,正在哇哇哭叫。
“爸爸,弟弟饿的一直哭,妈妈让我来找你……”
阿木接过自己的小儿子,又摸了摸莉娜枯黄的头发,低低的哑声道:“等晚上……晚上我再想想办法……白天不能吃东西,别人都看着呢!”
女儿懂事的点点头,但是还不懂事的儿子依旧哭个不停,哄了几下没哄好,阿木索性把孩子往旁边一丢。
算了,等嗓子哑了,没力气了就该消停了。
女儿忍不住又凑过去抱起了弟弟,小声的哄着,唱着那首阿木教给她的,来自遥远南方家乡那个小镇的儿歌。
“月牙弯弯,拾穗尖尖;
灶火熄了,果子甜甜;
风婆子摇树莫睁眼哟;
宝宝累了就归家眠!”
“狗子钻洞,夜鸟巡田;
麻布裹身,星尘铺檐;
谁家崽儿偷摘酸果哟;
明日肚痛可莫怨天!”
“睡吧睡吧,月儿小小笑脸;
睡吧睡吧,娃儿长的圆圆;
睡饱以后长高高呦;
长大以后拿骑士剑!”
孩子或许是哭累了,又或许是姐姐的哄睡真的有了效果,慢慢安静了下来,可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号角声响起,瞬间扰动了整片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