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敬终慎始,纪纲就理(4 / 5)

万历明君 鹤招 7320 字 1个月前

不像话。

王应选自然不知道皇帝正在腹诽自己,面上颇有些不满地开口道:“还未散呢,元辅说要议一整天。”

“也就方才群臣实在饿极,元辅才让廷臣们先分膳,微臣瞅着空挡,便与姚三让换了班。”

朱翊钧听罢,倒吸一口凉气,好一个工作狂!

他当然知道自己交办的事情一天肯定议不出个结果,否则也不会传口谕让张居正“后日奏对”了。

只不过着实没想到,张先生竟然一回朝就直接废寝忘食,加班加点!

自愧不如啊!

朱翊钧决定三天之内再也不喊累了。

皇帝狠狠从榜样身上汲取了短暂的力量,口中还不忘关切正事:“议得如何了?”

王应选对答如流:“元辅上午主持了廷鞠,先是替荷花翻案,又将近日数起遭受非议的案件,打回刑部,令左侍郎许国重新研审。”

朱翊钧叹了一口气。

其他陈年旧案也就罢了,但唯独荷花案,按理来说,他这个皇帝也有责任,死刑复核的名单,得皇帝朱批才行,荷花案是他亲笔朱批的。

但皇帝深居宫中,不可能真的把每个案子的卷宗、案犯、证据,都亲自看一遍,所谓复核,早已流于形式。

偏偏这案也不如小白杨案出名,连基本的印象都没有——当然,他并不知道,事实上,荷花案历史上翻案,也并非三法司良心发现,而是“都人竞称荷花儿冤,流闻禁中,帝大怒”,因为是靠万历皇帝淳朴的是非观翻的案,所以并不值得士林传唱。

朱翊钧摇了摇头:“几名刑曹如何处置?”

王应选省略了廷鞠的过程,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审夺该案流程来看,南京刑部尚书翁大立、五城兵马司把总张国维,明知冤屈,刻意掩盖;而大理寺卿王三锡、佥都御史徐一忠,则是迎合上官,炮制冤案。”

“元辅要以谋杀之罪,诛杀翁大立、张国维。以渎职不法,流放王三锡、徐一忠。”

“一些老臣以为应当小惩大诫,文华殿上还在为此争执。”

朱翊钧听了这个结果,倒还算满意。

争执不下就对了,到了大家上上票,皇帝再出面做个决定,便顺心如意了。

这也是如今张居正不可或缺的原因。

申时行和王锡爵到底入阁时间太短,威望不够,经常被汪宗伊、潘晟这些老臣顶得下不来台。

只有张居正能压住这些老古董。

当然,并不是说老臣不对,只是做事的方式方法一定会有分歧。

老臣们念着翁大立为大明立过功,替皇帝流过血,朱翊钧却只看到这厮明知真相,还故意炮制冤案,戕害无辜。

有功?有功一样得对这厮使用炎拳!

朱翊钧摇了摇头:“不是议得差不多了么,元辅下午还要议什么?”

他大致能猜到,只是迫不及待想确认一遍。

王应选低着头:“元辅由荷花案借题发挥,炮轰三法司,而后又直言朝中山头林立。”

“着部院堂官下午到会,自查自纠,相互诫勉。”

朱翊钧长舒了一口气,好先生,好眼力!

他确系就是这个意思。

朱翊钧满意之余,又有些怅然地缓缓靠回椅背上。

自从南郊祭天,贬黜了上百朝臣之后,朝中,或者说文华殿的廷臣,尽数是支持变法的新党。

但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剔除外部敌人之后,内部相应地,就显现出一些不好的苗头。

能走到部院堂官位置上的新党骨干,都不是什么尸位素餐的人物。

除了他这个皇帝,这些英杰骨干们,也都在思考和积极探索新政的方向。

人和人总不可能是完全同频的。

应该说,在探索过程中,这些国家袖领之间出现不同的思路是正常的,也是不可避免的。

关键在于,有了不同的思路和分歧怎么处理。

显而易见,官僚系统在处理异议时的原始惯性,远远超越了皇帝这些年对党内施加的影响。

整个系统,会自然而然地,理所应当地,越过皇帝,推行自己的想法。

最先出现征兆的高级官员,其实是温纯。

温纯为了将他改土归流的西南大政上升为国策,竟然当着自己和申时行的面,替杨应龙做遮掩。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