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海难发生之后,李中易的心情一直不好,既心疼遇难的将士们,又恼恨战船太小,抗沉性太差,无法抵御狂风巨浪的侵袭。
如今,从不拍马屁的杨烈,居然凑着趣儿,想逗他高兴。李中易即使心情再不好,最得意门生的面子,终究还是要给的。
“哦,我听说,契丹的第一美女不是那耶律瓶么?”李中易露出一丝笑意,故意反问杨烈。
契丹公主耶律瓶,号称契丹国第一美女,她就在开京的行辕之中,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契丹第一美女呢?
杨烈毕竟不擅长拍马屁逗趣儿,当即就给出了答案,他笑着说“便是那契丹国群牧都林牙萧思温之三女,名唤萧绰,小名燕燕。”
“哦,原来是她啊?竟然是她啊?”李中易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杨烈说出燕燕二字,随即豁然开朗。
萧天应献来的美人儿,竟是后来和寇准掰过手腕的,大名鼎鼎的萧太后啊,嘿嘿,还真是捡着宝了!
“嗯,萧天应怎么说?”李中易不是没见过绝代美人儿的急色汉,既然萧天应那个老色鬼,甘愿把萧燕燕送来,那么所图必定不小。
杨烈笑眯眯的说“萧天应打算起兵扫平契丹国东京道内的休哥死党,想让咱们自榆关东进,配合奚人的攻势,将契丹国东京道留守,也是休哥的心腹耶律上平,一举灭掉。”
李中易的政治斗争经验,何等丰富,他一听了萧天应的要求,便笑了,摸着下巴说“萧天应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呐,名为伐休哥那个逆贼,实际上,他是想当契丹王吧?嗯哼,不对,萧天应势力不够,恐怕暂时没那么大的胃口,恐怕是想占了东京道的地盘,重建奚国吧?”
“诚如山长所料,那萧天应恐怕做的就是这个美梦。”杨烈抚掌微笑,极为认同李中易的分析。
在一旁没吱声的刘贺扬,见李中易的脸色比刚下船的时候好多了,他便大着胆子主动站出来,抱拳禀道“回山长,以学生之见,恐怕还要防备着萧天应和休哥演戏,明为抽调,实则合而谋我。”
李中易听了刘贺扬的话,不由频频点头,夸赞刘贺扬“的确是老成谋国之言,洪光不错,很不错。”
论领兵打仗的才能,刘贺扬远不如杨烈,但是,耍心眼子的话,他绝对有一手。
如今的李家军,其实名将的作用,已经比河池乡军时代,弱化了许多。
整个大军,军纪严明,训练有素,武器精良,斥喉营的力量又远远超过了同时代的任何一支军队。
不客气的说,大军出征在外,哪怕是想中埋伏,也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难事。
当然了,上帝是公平的,兴一利,必有一弊。
李家军的缺点也是非常明显的,除了杨烈这个军事天才之外,其余的重将,大多擅长按部就班的指挥战斗,大兵团的临机指挥能力,明显弱于同时代的知名军阀藩镇。
一支军队的传统个性,和其缔造者的个性,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李中易的政治经验,异常丰富,见识也不凡,然而,他打的胜仗,大多是按部就班的呆仗。
两军对垒时,哪怕李中易的临阵反应比敌帅慢半拍,因为基层军官团的素质高得惊人,旗鼓金号等联络方式又十分先进,导致部队的调动如臂使指。
往往,敌帅先于李中易找到攻击弱点,却被后知后知觉的李中易赶到了前头,反而被杀得大败。
俗话说的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统帅无能累死三军!
问题是,李家军的将领们,除了杨烈这个怪胎之外,大多数都是标准化训练下的产物,习惯的就是按部就班的打仗,打无趣味的胜仗。
准确的说,李家军在李中易的直接指挥下,玩不出太多的新奇花样。简而言之,打赢必胜的仗,能赢的仗,到目前也都赢了;不能赢的仗,也不会掉入伏击的陷阱,逃得出敌人的围攻。
一向和刘贺扬不对付的廖山河,见老刘得了彩头,便坐不住了,他也主动站出来,拱手说“禀山长,我军与其替萧天应作嫁衣,不如按照原计划倾巢西进。毕竟,咱们志在中原,不把休哥那个逆贼打疼了,很可能会在关键时刻,从背后朝咱们捅刀子。”
李中易随即笑了,此次大军倾巢北上榆关,按照参议司的原定计划,本来就是要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