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功夫,若一意向北,怕是能走更远,不过南安侯显然无意于此,中途折返。
算来在路上有十二天,往返五百余里,所过之处并不是走直道,而是专挑路途艰险难行之处,将士们都累瘦了一圈,走到五月二十一日时,算算再有一两天能返回南安溪下游的军营之中,将士们无不欢腾,就算土著们想到能回部落见到亲人,也无不欢喜。
至二十二日,南安侯颁下将领,土著每人给钱两贯,猪两口,粮食两石,返回驻地时由官吏交割,由土著自行带回。
这一下所有向导无不感佩,便是摩那这样的长老之子,其实家中光景也不怎么样,土著还有原始部落的遗风,就算是族长,长老也并不能多占太多资源,无非就是比最低等的部民要好过一些,能得两贯钱,几百斤粮,两口猪,实在是意外之喜,也算是对这些土著十来天来辛劳的犒劳。
这一下摩那心里明白,不要说旁人,就是自己心里那若有若无的抗拒和疏离感也几乎都荡然无存了。
是啊,两边爆发过战事,土著死了人很多,但既然挑起战事的是高山部族,那么承受失败的痛苦也是理所当然。
就算是两边继续敌对,也没有办法叫死去的战士们复生,既然如此,还是要多替活人考虑吧?魏人得胜之后,并没有继续扫荡山中,连烧荒也停止了,可能是因为再烧荒就要到丘陵地带了吧,所以魏人并没有继续下去。
两边还开始贸易,友好的氛围逐渐出现,再抓着过去的仇怨
就毫无必要了。
关键之处还在于,摩那是真的害怕了。
这一次的长途行军,在蚊虫瘴气和灌木从中穿行,从始至终只有十来人忍受不住自行离队,但也并没有被苛责,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友好,南安侯甚至抚其肩背来安抚,但逐出军去也是毫无犹豫,绝不宽贷,三军将士也是深以为然。
能留下来的,都是在十几天的高温之下,背负几十斤的负重,每天吃着干粮,饮生水,长途跋涉,脸色黝黑,身形削瘦,而始终坚忍不拔,并无退缩,畏惧,军心始终没有动摇过。
这些人乐观,爱笑,并不喜欢叫苦,晚上扎营时用针挑去血泡时也不过哎哟几声,接着就是饮清水,嚼吃麦饼和肉干,不以为苦,反以为乐。
他们持续的行军,在行军中不准说话,每个人都沉默着,不管是普通的士兵还是军官们都是一样,包括南安侯徐子先在内,开辟道路,持续行走,每天早晨有一刻钟的时间吃饭,饭后即行,到了午正时再休息,吃饭,饭毕可以休息三刻钟时间,然后继续行走。
至下午天将傍晚时择地宿营,吃晚饭,泡脚,挑去水泡,然后立刻入睡。
每天都是如此,只有在晚饭时,人们会谈天,说笑,缓解一天紧张的情绪。
隔几天会演练一次,行军途中,突然鼓声敲响,然后军人们立刻在旗帜招展之下列阵,长矟居中,刀牌居前,弓、弩在侧后,圆阵在顷刻间结成,然后将士高喝口号,长矟向前突刺,刀牌拍开,弓手上弦虚张,如此假作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