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种辿不禁动容,他自以为洞悉了历史走向,能够为钟会指点迷津,但是闻听此语,就以为钟会是不甘屈就现实,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撞开一个新天地!
颍川种氏身为士族高门,便是一代代族人们的血泪奋斗史,想要更进一步,作为此等士族,也是理所当然。
就像是当年的袁氏,四世三公,又是何等的荣耀,却也要更进一步,最终近乎族灭。
这种情怀,或许可钦佩,但种辿却不认同。
所以,种辿要阻止钟会举兵,在他心目中,已经不只是为了保命,而是保留这一份壮志,用到该用到的地方。
身在斯时斯地,身为汉家血脉,他也有壮志,要不就学司马懿,为何要灭蜀汉,何不养贼自重,等羽翼丰满,再行大事!
“小子,叔父这些年事忙,对你冷落,不意我家小子竟已经有了如此才志!”
种会仰头大笑,将种辿揽在怀中,眼中决意更甚“临别之时,能听到我家小子一番高论,死亦无憾!你在家安心休养,照顾你婶母,待叔父豹尾凯旋,也为你争取一份厚赏,封妻荫子!”
说罢,他蓦地起身,对着廊下低头垂泪的夫人伍氏深施一礼“夫人持家有道,教养麟儿,是我家大恩!先前错怪,夫人你不要介怀,我走后,无论能否成事,家室都有依托,勿须忧怀。”
种辿看到这一幕,却有些傻眼,没想到自己苦劝半晌,反而坚定了叔父钟会谋反的决心。
古人的脑回路,果然不同于后世,眼见钟会大笑出门,他将心一横,决定使出自己倚为杀手锏的一招“叔父大人且留步,我还有一件事要跟您商讨!”
钟会此时正壮怀激烈,心无杂念,家中小子的出众表现令他全无后顾之忧,哪怕此番不能成事,他也不怕后继无人。
此行壮烈,如是灭蜀之后,就当挥师北上,据师关陇,为秦之霸业,稍待一二,灭司马氏,到时是还政曹魏还是种氏江山,就看时事了。
听到种辿的呼喊,他收住脚步转回头来,戏谑笑道“我家小子还有何赐教,叔父自当洗耳恭听。”
种辿走上前,认真说道“大人既然与那贾充相约为事,枯荣已为一体,小子冒昧,想请父亲为我求一贾氏女郎,以为佳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