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五六个小药童正在捯饬着铺晒药材,还有两个稍大些的药童正在切药,这几个孩子都是木荀的徒儿,年纪虽小,干起活来却是尽心尽力,毫不含糊。
忙忙碌碌的院阁之中,唯有一道白色的倩影斜靠在木门处,她轻纱蒙眼,清瘦的小脸上并未有任何表情,满头青丝披散着垂至腰际,看着颇有几分凌乱,修长玉指紧捏着一柄长剑,慢慢的移至了胸口处,随后便抱着剑蹲在地上埋头哽咽。
这是她带走的,有关宋忘尘的唯一一件东西,这把剑是他们互换身体时,宋忘尘在万剑锋所得,虽说算不上一品灵剑,却也陪着她出生入死了一年有余。
曾经她还扬言要为此剑取一个比诛邪更高端霸气的名字,但最终她给它取的名却是‘念尘’,思念的念,宋忘尘的尘,名字虽土,却是她此刻最真实的心理写照。
每日站在此处等候木然前来已经变成了季暖的一种习惯,但今日她等了许久木然也未曾前来,她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甚至都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因为她失明了,无论何时于她而言都是黑夜,无论她身处何地都是一片漆黑。
离开清律堂那晚,季暖便来了清幽阁,时至夜半三更,清幽阁一片寂寥,却独有一间房灯火通明,她知道那是药房,是木荀在连夜寻找救治宋忘尘的方法。
房门虚掩着,季暖轻叩了两下房门,并未等木荀答话便直接推门而入,屋内除了房门对面有一方书案,其后便是整齐排列成五排的中药柜,只要能叫得出名的珍稀药材,这里应有尽有。
木荀便盘膝坐立于书案边,他手持一本医书聚精汇神的研读,书案上则堆满了厚厚的几摞医书以及一盏油灯,专注到季暖“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才知道有人来了。
“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木荀急忙弃下医书,亲自去搀扶季暖起身,但她不仅没起身,反倒未发一言便已泪流不止,他知道季暖是为了宋忘尘而来,只是自己的确没办法能帮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