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见一见小鱼,看看她好不好,但是他又怕见她,怕见到她幽怨的眼神,那是一把把利刃,刀刀刺向自己的心扉。他转向了左边,可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不见?不见又如何放得下?见是痛,不见是伤,究竟如何选择?
孝恒偷偷来到小楼下,意沛的小楼本来就少人来,这会儿大伙儿都忙着更是没有人。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生怕上楼的脚步声惊动了屋里的人。站在窗下,他听着屋里的动静。
“你这几日身子明显见好了。”意沛等小鱼喝完了药后说道,“我想再过几日就能把药给停了。”她看着小鱼,却见她神色黯然。“你看你,这身子好了,可这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他庄子上忙,不着家以前也是有的,别老是往坏处想。”
只听小鱼幽幽地叹了一声,感叹道:“他的心思我能不知道吗?他不想见我。”
“他若是不想见你,又怎么会哭着让你留下?”意沛突然想起了孝谦埋怨小鱼的那句话,“小鱼,我问你个话儿。”
“嗯。你说。”小鱼低着头拿着刚开始做的鞋底。
意沛微微低头看看她的神色,道:“我问你,如果孝恒没有让你留下,你还会选择嫁给孝川吗?”意沛也觉得小鱼的答案过于草率,可能双方都是一时的激动,一个脱口而出,一个立刻应允。此刻他们尚未成亲,还有转圜的余地。意沛的话一说,心里立刻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做选择时的决绝,如果再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会选择留下吗?
小鱼停了手,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我舍不得离开他......”意沛没有空去凌乱地想已经有了定数的事儿,马上把神思放在了小鱼身上。只听小鱼继续说道:“就算他不说,我也会留下。留下就能天天看到他,就能天天想着我们曾经在这里的过去。”她苦涩地笑了笑,道:“兴许往后的日子,我也就指着这些回忆过活了。”
“小鱼~~你还有机会!”意沛说道:“现今你还没同孝川成亲,还能反悔!”这些话意沛说起来倒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老爷已经下了聘,我爹也接受了,不能反悔了。”小鱼又是无奈又是无助,“莫说我已经是个不干净的女人,除了孝川别无他选。就算我还干净,先是退了周家的婚,这会儿又要反悔钟家的婚事,这让人怎么看我?又怎么看我家里?命吧......可能这就是我的命。一辈子要在钟家,看着他守着我们过去的承诺和他人白首到老。”小鱼苦笑道:“幸好还有你跟我作伴。在这个将来的家里,也不会太过寂寞了。”
小鱼说得平淡,似乎什么都看透了。意沛心疼她,不想看到才二十不到的小鱼走上这桩没有希望和感情的婚姻。她虽然和孝和冥婚,但至少还对孝和有着一份情和义,可她呢?除了怨,恐怕就只剩下恨了吧。这恨还竟然不是对钟家的任何人,反倒是对自己的,恨自己的命运不济,恨自己的苦涩人生。比起她来,意沛或许还觉得幸运一些。
“小鱼,孝川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知道。”意沛担心地道:“将来恐怕你的日子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