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树枝虽然卖不了钱但自家烧火做饭顶了大用,能省一点是一点,要是儿子被弄去上什么学谁去捡柴?家里烧什么?难道以后连自己家烧火都要花钱买那个‘能源’?这……这简直是雪上加霜!日子还怎么过?他仿佛看到家里的炉灶冰冷地熄着,老婆愁眉苦脸,孩子们饿得直哭。
“这……这……”伍德急得直搓手,粗糙的手指互相摩擦着发出沙沙声,他嘴里‘这’了半天,脸憋得通红也说不出句完整话。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煮沸的粥,不让烧柴了营生就要断,儿子要去上学了少了个帮手,家里烧火做饭可能还要额外花钱……这一连串的变化,像几块大石头一样劈头盖脸砸下来,那是又快又狠,砸得他晕头转向根本喘不过气。
他所知道的那点活命经,砍柴、卖柴、省吃俭用、让孩子早点干活补贴家用……这些仿佛一下子全都没用了,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新规矩给掀翻了。
“走了走了!前面的动起来,赶紧的!”城门洞子那边传来霍尔普办事员的吆喝声,挡路的魔轮总算笨拙地挪出了城门洞子,队伍开始像解冻的溪流缓缓向前移动。
轮到伍德了,他脑子里还嗡嗡响,机械地递上那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硬纸片,年轻办事员动作麻利地扫了一眼,然后挥挥手“行了,走吧。”
伍德像梦游一样把凭证胡乱塞回怀里,重新背起空荡荡的柴架迈出了阴凉的城门洞子,走进了外面有些刺眼的阳光里,回家的路还是那条被踩得发白的土路,路边的田埂上野草青青,远处熟悉的灰石山轮廓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