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视觉识别方面,我们可以把组织的理念、文化特质、服务内容等抽象的东西转换为具体符号的概念,塑造出独特的组织形象。也就是说,只要他把名片递出去的一瞬间,人们通过这张名片上所用的字体、配色、纸张的克数,以及我说话的语气和握手的姿态,完全可以感受到马上要跟他们展开合作的,是一个精神不卫生的人,并且背后有一个组织誓死捍卫着我永远保持不卫生的权利。而在这之前,组织必须先得有一个名字,也许可以叫——“宛平南路600号”。
答完问卷之后,胡医生问他,“有没有过轻生的念头?”他把“自杀”这个词包装了一下。东方说,“这倒没有。我就感觉每天被一个玻璃罩子罩住了似的,耳朵里‘嗡嗡’的,心口总是很痛,手一直抖,握不稳东西。”
胡医生说,“你能选择来看病,这第一步就是做对了。这些症状都是典型的表现。但是没事,吃两个星期药,症状就会好的。但是刚刚开始吃会有点难受,熬过去就好了。”他说得特别轻松,好像自己吃过似的。
还有好多症状他没有向胡医生描述,比如有时候好好走在马路上,忽然就觉得自己停了,时间、意识、呼吸全停了,只有车流来来往往;比如每到夜里,躺下来,眼睛就一直盯着窗帘中间的一条缝,不想盯着也不行,大脑不听使唤,盯着盯着天就亮了;比如有时候照镜子也不太认识自己,觉得自己不在——“这里”,我跟“这里”好像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跟这个世界都没什么关系。只有淋浴的时候,热水淋到背上,好像有光进来,很欣喜,觉得自己好了,但不多会儿,眼睛揉一揉,眨两下,那个玻璃罩子又重新压上来。
但面对胡医生,他突然不想讲话了,再多讲任何一个字都觉得困难。
塑料袋里装着胡医生开的药——盒子上写着“百适可”,东方想去买瓶水,该趁早把药吃了,他需要睡觉。由于医院室内空调开得太冷,走出门诊大楼后,明显感觉气温一下子升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