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涌上来,漫过脚踝、腰腹,最后没过头顶。我在雾里漂浮,听见砖石摩擦的轻响,像迷宫在悄悄调整骨骼。等雾稍散,我落在新的路径上,墙壁上的壁画换了内容——这次是我从未见过的场景:一个穿白裙的女人,正把一朵枯萎的玫瑰插进迷宫中心的石缝里。而石缝旁边,散落着无数双脚印,有大有小,有新有旧,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却在某一处突然中断,像被什么东西齐齐咬断了。
风从高墙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某种混合了栀子与消毒水的香。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反正迷宫没有出口,就像梦永远不会真正醒来。指尖最先恢复知觉,像有无数根冰针在皮肉下缓慢游走。他猛地睁开眼,消毒水的气味呛得胸腔一阵钝痛——不对,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僵硬的脖颈咯吱作响,视野从模糊的灰白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停尸间惨白的天花板,以及自己交叠在腹部、指节泛青的双手。
一股腥甜的气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他试图咳嗽,却只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声。尸体坐起身时,盖在身上的白布滑落,露出胸膛上缝合的十字形伤口,线脚间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痂。金属停尸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垂头看向自己的腿,青紫色的尸斑像藤蔓般爬满小腿,脚趾蜷缩时能听见关节错位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