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情况下,零陵郡,但凡有点头脸的门户,对施家的给出的综合评价其实都还不错。毕竟,施家的不忘耕读这事,大伙儿都是看在眼里的。
虽说这些东西,对已经进不了品级评定的施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某种程度上也保住了施家的颜面,让人抱着石头往施家头上垒时多多少少也得掂量掂量。
对这些事情,施家人心里自然是最清楚。因此,担任家主后的施子然,在这方面更是做了许多文章。治学之余,还会亲自下田劳作。家里的男丁,也按年纪的大小,分上了一块责任田 。
这样一来,要是有人当着施家的面提起那些同样没落到庶族的家族时,施家还是能说上一句大话——“俺家里可没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清谈书生。”
家主能放得下身家带头,子弟们自然也是有学有样。分到头上的责任,这个季节种什么,下个季节又种什么,就根本不用人去提醒。
而且,为了加深这种操作。每年考校子弟们学问的时候,施子然还会把农时农事这一块拿出来一同考校,作为综合评定的标准。在零陵郡,别人之所以都还对施家高看一眼,原因也是在此。
身为家主,在自己的那块责任田边,施子然还弄个了棚子,时不时的住在那里。至于是为了保住施家“耕读立身”这个口碑,还是作秀,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到了春种的时节,耙田栽种累了,施子然就会在棚子里歇歇,等到谷子开始低头,那就基本上是长住了。一来是赶赶鸟雀,二来想必是怕有贼人连夜盗了稻谷。
话说某年秋天,眼见田里的谷子开始黄了。每天早晚,施子然都会在自己的责任田边转上几圈。
这天早上,刚刚巡视完责任田的施子然回到家里,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来了位登门请教”的客人,一直唠叨到下午才走。
等到客人心满意足的离开,施子然更是如蒙大赫一般,匆匆收拾了一下之后,便往田间赶。
还没走到田头,施子然的心就揪了起来——好多鸟雀正在叼着田里的谷子。这可把施子然弄得三步并作两步,慌慌张张冲进田里,张牙舞爪的赶着鸟雀。
连续奔走了好几圈之后,天色开始慢慢黑了下来,鸟雀也终于飞走了。施子然一屁股坐在棚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也不好看,不知道是对今天客人的拜访还是对鸟雀叼去了谷子有着想法。
等到月色升起来之后,施子然走出了棚子,绕着自己的责任田转了一圈之后回到棚子里躺下了。可没隔上多久,便又爬了起来,走到棚子门口坐下。然而,没坐上刻把钟,又回到了棚子里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