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字眼掷地有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给予每个人承担责任的重量。
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猛地抬起手,指向东方天际依旧惨白,预示着黎明方向的地平线,仿佛要将手中的意志烙印其上,声音如同雷霆,在寂静的花园中隆隆回荡,
“明天太阳升起时,我希望在沙俄帝国的至尊皇位上,看到一位崭新面目的沙皇!”
“呼~”当阳雨毫不拖泥带水离开,心思沉重的叶卡捷琳娜,还有沃尔康斯基,也雷厉风行地示意奥尔洛夫,一同去集结麾下可怜的兵力,潘宁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拄着权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在冰冷的白夜里凝结成一团短暂的白雾,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对叶卡捷琳娜片刻的妇人之仁不齿?对阳雨近乎狂妄自信的忌惮?或许都有,但最终,都沉淀为冰冷的务实。
聪慧美丽的沙皇,无论如何,总比愚蠢粗鄙的彼得强上百倍。
权杖的象牙柄在掌心转动,冰冷的触感让他重新集中了心神,转过身,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向一直匍匐在冰冷阴影中,几乎被遗忘的身影,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主教阁下,请起来吧,虽然你建立一个地上神权国的宏大梦想,暂时是破灭了。”潘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疲惫,停在主教面前,权杖的尖端轻轻点了点地面,话语里的讥讽如同细针,毫不留情地刺了过去,话锋一转,带着精明的诱惑。
“不过现在,您至少还有一个机会,为东正教会,谋取它在这帝国中应得的,更多的权力。”
潘宁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用敏锐如鹰隼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寂静的灌木丛和雕像阴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一丝疑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呃?”猛地想起那个像幽灵般跟在德米特里身后的身影,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潘宁的目光锐利投向德米特里,仿佛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异常,“您那位忠诚的罗曼修士呢?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嗯?”德米特里这才如梦初醒,有些吃力地用手撑地,从冰冷坚硬的大理石边缘站起身来。
主教袍沾上了些许泥土,茫然地环顾着被惨白光芒和浓重阴影分割支离破碎的御花园,罗曼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又去了哪里?但此刻巨大的恐慌和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为了弥补自己私自修改祷词,错误引来外神窥视的弥天大错,更为了能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变中,保住自己摇摇欲坠的主教冠冕,他必须牢牢抓住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与不安,努力挤出一个僵硬而卑微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谄媚与急切。
“潘……潘宁伯爵大人,现在讨论那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请容许我向您详述,神圣的东正教会,在这场伟大的……变革中,能够为尊贵的叶卡捷琳娜殿下,提供何等无可替代的精神支持,与神圣背书……”
“冬宫这边要开战了,全军戒备,压进里加湾,想办法把传送阵的传送上限改了,改不了就马上选拔精锐小队,在我发出信号后过来支援。”
政变的柴薪,已在御花园的阴影中堆叠至临界,只差最后点燃引信的火星,八百士兵强攻冬宫,看似狂妄,但也是对己方实力的强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