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泥里的王,雨中的血(4 / 5)

“得!送你了!留着当传家宝吧!真是服了。” 谢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再看看旁边虽然呛得够呛,却始终无动于衷的吴承德,以及依旧风雨如晦,毫无动静的鄂湖方向,最后那点耐心彻底宣告破产。

“磨叽,再磨叽就赶不上去冬宫的大部队了,你在这儿玩吧,我找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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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烦躁地嘟囔了一句,猛地一跺脚,溅起的水花直接打湿了裤脚,再也无法忍受原地等待的煎熬,干脆利落地拉上冲锋衣,兜帽往头上一扣,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一个标准的冲刺起跑姿势,准备扎进了冰冷刺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滂沱大雨之中。

“冬宫?”一个沉稳平和,穿透力却极强的声音,如同投入喧嚣湖面的一颗石子,清晰切开了密集的雨声,从不远处昏沉沉的阴影里传来,“谈判已经确定要开始了?”

阴影边缘的轮廓逐渐清晰,阳雨的身影缓缓步出,仿佛是从水墨画里走出的谪仙,带着不合时宜的从容。

浑身上下早已被雨水浸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劲瘦流畅的线条,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几缕发梢还在向下滴着水珠。

然而微微敞开的湿透衣领中,竟极其突兀地塞着一只探头探脑的白鹭幼鸟,似乎对周遭的暴雨毫无惧色,嫩黄的喙好奇啄着阳雨的衣领布料,湿漉漉的黑豆眼骨碌碌转着,天真打量着混乱的世界。

而右臂小心翼翼地环抱在胸前,护着一只体型稍大,脖颈处有明显伤痕的雌性白鹭。

但骨节分明,沾满泥泞和暗红血污的左手,正紧紧攥着一条同样泥泞不堪,颜色深得发黑的裤脚,裤脚的主人项家铭,如同一条被彻底抽去了脊骨的死狗,硬生生地拖在身后,头颅无力地耷拉着,湿透的头发糊在脸上,双目空洞地,视线仿佛穿透了天地,望向某个绝望的深渊。

身体随着拖动,在湿滑的地面上留下一条蜿蜒,粘稠,混杂着泥浆和刺目血痕的轨迹,四肢的断口被雨水冲刷得泛白,但可怕的缺失和残留的剧烈痛苦痕迹,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心底发寒。

“我艹——!”谢安已经冲出去好几步,但阳雨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出场方式,还是让他一个急刹车,硬生生钉在原地,指着阳雨衣领里的小家伙和怀里的大鸟,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后面,仿佛刚从地狱里捞出来的项家铭,声音因为震惊都拔高了好几度。

“我的阳哥,你俩搁这儿搞什么行为艺术呢?上树掏鸟窝摔下来,顺便还把老项的手脚给摔没了?!” 谢安的目光,在阳雨怀里的白鹭母子,和身后的项家铭身上来回扫视,荒谬感和震惊感交织在一起,“这也摔得太对称了吧?!”

此时的阳雨,身上那柄令人胆寒的鲜血雁翎刀早已消散无形,周身萦绕的是经历过惊涛骇浪后,磐石般的沉稳与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古井无波的禅意,唯有深邃的眼眸深处,一抹细微却宛如实质的猩红杀意,如同潜藏在平静岩浆下的火光,固执地流转着,无法彻底熄灭。

但或许是多日并肩作战的默契,谢安对这种残留的杀意早已免疫,所以震惊过后,更多的是对眼前诡异局面的直白吐槽,和对项家铭惨状的惊讶。

被谢安这不着调的比喻弄得微微一怔,阳雨脸上浮现出一丝带着点局促的尴尬笑容。

“咳,他要跑情况紧急,我当时……嗯,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砍断了他的手脚。”阳雨轻咳一声,声音依旧平稳,省略了湖边的刀光剑影,只是简单陈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说罢,像是要转移略显沉重的气氛,探进湿漉漉的口袋,掏出了折断的天线,外壳沾着泥土和水渍的卫星电话,以及一个小巧的黑色摄像头,一股脑儿递给了眼神终于从震惊变为凝重的吴承德。

吴承德的目光在阳雨脸上罕见的尴尬,项家铭惨不忍睹的躯干,以及两只无辜的白鹭之间快速掠过,最终定格在手心冰冷的物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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