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战争是什么?是实力强大了,悬在敌人头顶上的断头铡刀!是昭告天下!别惹老子!你不动,老子懒得理你!可你敢动老子一指头,老子就砸碎你全身骨头,让你下辈子投胎都不敢做人!”阳雨将残酒一饮而尽,空杯被狠狠掼在桌上,碎裂声刺穿喧嚣,咧开嘴,醉意深重的笑容里淬着令人胆寒的森芒。
“这才是通天梯!站稳了,守住了,让天下抬头看!不是踩着尸骨向上爬,爬一半摔下去,连尸骨都找不到一片碎渣!”
“追寻力量有什么错?”西海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微微发颤,攥紧的拳头压在膝盖上,骨节泛白,仿佛要将自己钉在原地。
“手握强兵利器,难道就该锁死在库房里,当个仅供赏玩的摆设?”阳雨尖利如锥的话语,将他理想化外袍下的粗粝现实戳得千疮百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某种被强行压抑的酸涩终于冲破了堤防,化作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字句碎在喉间。
“我爱我的祖国,哪怕别人笑我痴狂,骂我愚忠,我也只想让她重新站起来,重新被人敬畏。”
一股带着体温的热源骤然靠近,阳雨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却也毫无压迫的力道,稳稳环住了西海紧绷的肩膀,下一瞬,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上了西海冰凉的额角,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如同烙铁般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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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爱脚下的土地?谁不爱血脉相连的亲人同胞,高层上的蠹虫啃食梁柱,那是他们的罪孽,可一旦真正的危难降临,山河破碎在即,这片土地上永远会有数不清的人,愿意为她流尽最后一滴血,为她头颅掷地。”
阳雨灼灼的目光,牢牢锁住西海眼底翻涌的混乱与痛苦,声音低沉,平稳,像一条沉厚的河流,冲刷着西海心中摇摇欲坠的壁垒,环抱的手臂微微收紧,传递着磐石般的支撑力量,西海僵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紧攥的拳头指节松开了半分,一丝迷茫取代了之前的狂怒。
“就连此刻,就在你我的脚下,沉默耕耘,默默忍耐的万千黎民,他们的心,就是最公正的秤,你所求的伟大分量几何,能否真正承托起他们的安稳与希望?”
“这把剑的重量,最终要落在他们的肩头,还是成为他们头顶的荫蔽?这才是你我该日夜思量的剑鞘啊。”
西海绷紧的肩背线条,在阳雨低沉的话语中,终于一点一点松懈下来,低垂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长久以来盘踞在眼底深处,坚硬冰冷的霜壳,在对方毫不掩饰的真诚与沉甸甸的“黎民之秤”前,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
他没有说话,只是原本抵死攥紧的拳头,终于缓缓地松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轻轻搭在了膝盖上,指尖微微蜷起。
“那我应该怎么办?不能燃战火,不能以血洗刷腐烂的蛆虫,那我该拿什么,去撕开这裹住祖国的厚茧?!”
西海此时脆弱的模样,让许南乔心生怜惜,情不自禁缓缓撰住了对方的手,传递着自己温暖的慰藉,
冰冷的手掌在许南乔温热的掌心下微微发抖,像风中残烛,西海喉头滚动,破碎的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质问,悲凉与愤怒在眼底浑浊地翻搅,目光扫过阳雨,扫过酒馆里沉默的阴影,带着自我献祭般的决绝嘶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