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手段。"西施轻笑,发间木樨簪子流苏轻颤,"只是这'龙王亲授'的戏码,怕是要被东海那群虾兵蟹将传成新话本了。"她说话间,广袖拂过冰阶,那胭脂印竟又深了三分,像是用朱砂在月宫史册上盖了个鲜红的印章。
广寒宫的琉璃穹顶忽然泛起涟漪,西施垂眸时,千年玄冰凝就的睫羽轻颤,抖落的不是人间尘埃,而是会稽山巅终年不化的冰晶。那些六棱碎屑坠落汉白玉砖,绽开朵朵霜花,将大殿雕琢成琉璃世界。她鬓边那支天山雪莲簪骤然流转银辉,簪头月长石折射十二重流光,在穹顶绘出银河轨迹,恍若女娲补天时遗落的星屑。
"龙郎且看这雨——"广袖轻旋间,穹顶渗出胭脂色雨丝。这雨非是凡水,乃是采撷姑苏台前千株胭脂树凝结的朝露,混着钱塘潮头第一缕晨光。雨珠坠在她月白深衣上,非但不湿罗裳,反在裙裾绣出朵朵盐晶花。细看那些六出冰花,竟是微缩的越国山川:会稽山轮廓在盐晶中若隐若现,苎萝溪水以霜线为脉,在裙摆蜿蜒出活水江河,恍若将整个江南绣在了云端。
叶龙正待开口,却见西施并指为刃,指尖寒芒掠过处,九道霜痕如琴弦震颤。承尘垂落的珊瑚珠帘应声腾空,赤红枝桠在法力催动下舒展成卷空白绢帛,其上浮动着广寒宫特有的月华纹——原是嫦娥以桂花露为墨书写的天宫秘闻。西施忽以两指捏住虚空,一粒南海鲛人泪自她指缝渗出,迸裂时化作漫天胭脂雪,将绢帛上的天庭轶事尽数洗去,露出被掩盖的洪荒符文,那些蝌蚪状的古老文字在雪光中游动,恍若上古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