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传来龙骨断裂的闷响,整座广寒宫的冰阶如被无形巨手攥住。叶龙足尖点地的瞬间,千年玄冰突然泛起病态的潮红,脚下裂痕如蛛网般急速蔓延。每道裂隙深处都涌动着暗银色的月华,倒映出无数个嫦娥惊惶的面容——她鬓边九鸾钗的凤眸镶着星陨铁,此刻正随着冰面震颤疯狂开合,步摇垂落的十二颗极地东珠在虚空划出玄奥卦象,却在触冰瞬间碎成齑粉。
少年广袖翻卷如流云蔽月,袖中暗藏的星砂与冰晶摩擦迸溅出细碎虹光。他以扇骨抵住柱身蟠龙逆鳞处,白玉为骨的折扇竟发出金石相击之声。雕龙柱表面凝结的万年寒霜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龙纹,那些纹路突然活过来般游走,在叶龙虎口处烙下灼热的符印。
足下冰面已非固态,而是化作粘稠的月华浆。每一步踏出都泛起涟漪,倒映的嫦娥影像随之扭曲变形,有时是及笄少女的娇憨,有时是垂暮仙子的哀恸。最深处那道裂痕里,竟浮出她吞食不死药时溅落的泪滴,此刻正化作冰晶蝎子,翘着毒针沿叶龙靴帮攀爬。
茧梦绮跺脚时,机关虎腹腔的黄铜齿轮发出病态的欢鸣。木齿在冰面犁出的焦痕腾起青烟,竟凝成虎形雾霭。当冰龙破空而来时,少女甩出的符咒在半空炸成霜花,每片花瓣都裹着西域雪山的风刃。冰龙撞上符阵的刹那,鳞片纷扬如雪,却在触及机关虎鼻尖时化作冰糖,叮叮当当落满铜制虎头。
广寒宫西壁的云母屏突然活过来,那些封印千年的云霞开始沸腾。画面中本该是仙子浣纱的场景,此刻却变成老君炉倾覆的灾难——赤红岩浆在云层里蜿蜒,凝成打喷嚏的混沌巨兽。它喷出的鼻涕泡裹着三昧真火,在虚空炸裂成烟花,惊得玉兔化作流光,将嫦娥的披帛撞出七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