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色裙裾扫过冰阶时,霜花并非坠落,而是顺着织金绣纹攀援而上。每朵六出冰花都在她裙摆凝成星链,细看竟是北斗七星倒悬的轨迹,最末一颗“瑶光”星正巧缀在曳地的裙裾末端。当她旋身问话,星链便在青石板上拖曳出银河裂痕,倒像是将整条星汉踩成了支离破碎的钻链,每粒碎钻都映着地脉深处未熄的胭脂色。
“叶公子~”尾音未落,怀中冰瑟已自鸣《白雪》调。这把以喜马拉雅冰芯斫制的古琴,琴轸系着老祖断须化成的冰蚕丝,此刻正随着昭君腕间力度变幻音色。第一声清越如寒泉过石,惊落大殿九千九百九十九根冰凌;第二声沉郁如龙吟深渊,震得地脉深处的美玉岩层泛起幽蓝微光;待到第三声,琴音竟凝成实质的冰晶蝶,扑簌簌落满她鸦羽般的鬓角。
她说话时睫毛轻颤,扫落的并非寻常冰晶,而是月宫桂花酿与胭脂雪交融的结晶。这些六棱花状的冰晶坠地即融,却在青石板上蚀出《喜马拉雅传》的蝌蚪文。“誊写百份”的请求伴着银铃清响,足踝间七十二颗陨星碎核撞碎满地清辉,每粒碎核都封印着一段被遗忘的山海经注。当最后一道音符消散在晨光里,冰阶裂缝中泛起的温润光泽,恰与她裙上星链末梢的“瑶光”星遥相呼应,仿佛整片银河都在应和那个未说出口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