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她旋身立于伊阙之前,素手掬起一捧月光。水珠在她掌心凝成面菱花镜,镜中忽然跃出只九色麋鹿,衔着卷泛黄的《貂蝉传》跃入夜空。麋鹿踏过的星河簌簌坠落,在崖壁上凝成万千篆字,正是貂蝉对月起舞的三十六式幻影诀。
"诸位姑娘且看仔细了。"甄宓忽然并指为刃,在虚空中划出九道霜痕。那些篆字应声飞起,化作三十六道水袖虚影。有道影摹画貂蝉梳妆,螺子黛在眉梢画出远山青;有道影重现貂蝉拜月,香案上供着的不是瓜果,而是本《资治通鉴》;最绝是那道收势的虚影,貂蝉对着水面轻笑,倒影里却映出个执笔批注的女史官。
"倒影虽美终虚幻,"女史官的倒影忽然开口,惊得渔家女们手中的鱼篓尽数坠河。甄宓旋身落在伊水中央,鲛绡舞衣化作片片莲叶,将她托成水中仙岛,"正身前行才是岸。"她忽然挥袖泼墨,整面崖壁顿时浮现出貂蝉对月起舞的幻影。那幻影美则美矣,却总在转身时露出破绽——或是鬓边牡丹缺瓣,或是裙摆染着墨渍,最要命是那双含情目,总在眨眼时泄出三分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