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志话音轻慢地说着:“博峻,你还是做你的事情,我不困了,我还想静静地坐一会儿……你们都忙你们的吧……”说着不愿影响他的工作,还有对其他人想说的话,可还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好像又接着睡着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梁家志偶尔还会如同刚睡醒一般,也会如同梦游者一般,有些机械地动作,和说重复了很多遍的话语。
梁博峻总是第一时间回应他的每一次醒来,按照好像预先构思好无数遍的轻言慢语,还有轻手轻脚的动作,去对应和回应梁家志的一些突然而来的问题。他感到即使是再空洞,而又令他惊颤的言行,只要是来自梁家志,都会有让他如临深渊,又如同远离了深渊的感觉。
与此同时,冯爱玲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梁家志略显浮肿的眼睛,还有时不时还会动一下的装了透析导管的胳膊,也会伸手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还会握好久好久。她的心里充满了幻想,也有惧怕,更是担心她在这个时候稍一松手,梁家志便会从她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梁博峻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助,艰难地把紧张的情绪隐藏了起来,也被悲伤驻足在了心里,只要觉得稍有了一点碰触,就会让这一股悲伤晕满了胸膛。他感到慌乱和迷茫是迷惑一个人的行为,觉得紧张和畏惧都像是会停留在一个人表面的一些谎言,而且现实的一切都是需要他去面对和对抗的事物,也把唯有热爱生活的毅力,以及顽强地意志力,与备受敬重的人联系到了一起。
接连几天,梁家远都由程红梅陪伴着来往医院,也以超乎常人般的忍耐力承受着巨大地痛苦。尽管他早已将那份痛苦压抑到了极限,也觉得只要再增加微小地重量,他那颗本来就破碎不堪的心都会彻底地崩溃,还是接受了程红梅倾于他的爱和理解,与程红梅分担和承受了这次沉痛地打击。此时,他坐在病房外的休息座椅上,眼前还是刚才看到的梁家志在病床上的样子,可他能做的却是擦拭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尽量地不让程红梅受到更大地惊吓。
后来,梁博峻突然想到了梁家远和程红梅,话音轻柔地说着:“婶婶,您先陪着小叔,我去给我爸和我妈打个电话。”看着梁家志犹豫了一会,才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冯爱玲不迭地点了点头,看到梁博峻走出了病房,急忙起身拿着座椅,放到了距离梁家志更近的位置。而且,她又接着坐到了座椅上,依然如同忠诚的卫士一般,默默地遵从着医生的每一项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