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好像又回来了,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残破的祭坛上,也砸在人的心里。
那乌鸦,绝对是成精了!
贼头贼脑地站在姜灵的血书碑顶上,黑漆漆的羽毛被雨水打湿,油光锃亮。
它抖了抖翅膀,估计是嫌碑顶太滑,站不稳,一泡鸟粪差点糊在“刀藏情深处,龙死不爱时”那行字上。
还好,一阵邪风吹过,把鸟粪吹走了,顺带着把石碑上的灰烬又一次吹了起来。
这次,灰烬组成的字,更加瘆人:“第七夜,断桩泣。”
顾天就那么盘腿坐在断龙桩的原址上,也不知道是真瞎还是装瞎。
他一动不动,像尊石雕,任凭风吹雨打。
但他那耳朵,却比兔子还灵。
“你听到了吗?”顾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桩心在哭。”
楚雨彤早就收起了刚才那副温柔小女人的模样,又变回了那个高冷女神。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指尖轻轻触碰着地面,“这不是龙息……是人誓,被埋了百年的血誓。”
就在这时,远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是一把油纸伞,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像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
伞下,是一个佝偻的身影。
他走得很慢,很吃力,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那人走到了断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