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吴韵猛地转头,那双燃烧着混沌烈焰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赵蕊预想中的惊恐或愤怒,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撕裂一切的桀骜凶光!混沌道体深处,一股焚尽万法、无视规则的原始力量,仿佛被这阴冷的诅咒彻底激发了凶性!
“那就让它烧得更旺点!”
没有半分犹豫,吴韵猛地一步踏前,在赵蕊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狠狠拽入怀中!结实的手臂如同混沌怒龙,死死箍住她纤细却因咒印反噬而微微颤抖的腰肢!
混沌之力在他周身轰然爆发,化作实质的、如同沸腾星云般的灰黑色烈焰!这烈焰并非灼热,而是带着一种焚灭法则、重归混沌的绝对冰冷!
他低下头,带着摧毁一切、焚尽枷锁的狂暴意志,狠狠地吻上了赵蕊因惊愕而微张、同样冰冷、此刻却因咒印而泛起诡异紫黑的唇!
混沌的气息,通过唇齿相接的道侣契约通道,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霸道无比地轰入赵蕊体内!
“呃——!”
赵蕊身体猛地绷紧如弓!蚀心傀儡咒的阴冷枷锁如同遭遇了天敌克星!那些刚刚爬上她脸颊的紫黑色魔纹,在混沌之力涌入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如同烧红烙铁烫入寒冰般的刺耳声响!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散发着紫黑色诅咒气息的轻烟,从她周身窍穴,特别是两人紧密相贴的部位,被强行逼出、蒸发!
这不是温柔的疗伤。 这是最霸道、最直接、最痛苦的焚咒之火!
源自混沌,焚灭万法!蚀心傀儡咒那源自赵天罡精血、糅合了拉拉摩尔本源魔核的恶毒诅咒之力,在霸道绝伦的混沌之火面前,如同朽木枯草,被强行点燃、撕裂、焚烧成最原始的法则碎片,再被混沌同化吞噬!
剧烈的痛苦让赵蕊的身体在吴韵怀中剧烈痉挛,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但那泪水,不再是绝望,而是痛苦中夹杂着一种枷锁被强行焚毁的、近乎解脱的颤栗!
吴韵紧紧拥着她,混沌之火在两人唇齿间、心脉间、道侣契约之间疯狂流转、焚烧!他的眼中,混沌星云旋转,映照着血池星图上那两道恐怖的虚影,嘴角却勾起一抹森然如狱、狂放不羁的凶戾弧度。
“蕊儿,撑住!”他的声音混合着混沌烈焰的咆哮,“把这狗屁傀儡咒——”
“——给老子烧成灰!”
混沌之火在纠缠的唇齿间咆哮奔腾,沿着道侣契约的每一寸灵魂链接疯狂肆虐。赵蕊的身体在吴韵怀中绷紧、痉挛,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精铁,蚀心傀儡咒的紫黑色魔纹在混沌之火的焚烧下发出濒死的尖啸,化作缕缕剧毒黑烟从她周身毛孔逸散。每一缕黑烟的蒸发,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吴韵的手臂如同烧红的混沌铁箍,死死稳住她瘫软的身体,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将那恶毒的诅咒一点点剥离、焚烧!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纪元般漫长。
赵蕊绷紧的身体骤然一软,彻底瘫在吴韵怀里。脸上残留的紫黑色魔纹如同褪色的污迹,迅速淡化消失,只留下一片虚脱的苍白。蚀心傀儡咒那种如跗骨之蛆的阴冷枷锁感,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道侣契约深处传来的、来自吴韵神魂力量的纯粹支撑,以及混沌之火焚尽污秽后留下的、一片灼热的清明。
“咳咳……”她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息,如同离水的鱼重回江河。蚀心罗本源在失去傀儡咒压制后,反而陷入一种奇异的沉寂,但那股源于血脉的悸动,依旧清晰地指向血池深处,指向那道由血晶勾勒出的、象征着终极灾难的道渊封印虚影。
吴韵缓缓抬起头,唇边残留着一丝暗金色的血渍——那是强行催动混沌本源、焚灭仙尊级诅咒的反噬。但他眼中的混沌星云却燃烧得更加炽烈,如同熔炼了亿万星辰的洪炉,死死盯着血池星图上那两道纠缠的恐怖烙印:逍遥剑仙的北斗七绝剑印,蚀心罗的灭世煞魂幡!最后一片煞魂幡,在轮回圣殿的最底层!
“赵天罡……”吴韵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如同从齿缝中碾磨出来的冰渣,带着焚尽八荒的杀意,“好一个千年筹谋!好一个‘镇魔’正统!”
他搂紧怀中虚弱的赵蕊,目光穿透这地狱般的血肉实验室,仿佛看到了流云居那场盛大婚礼的幻影,看到了赵天罡隐藏在慈祥面具下的冰冷算计。
“他想要一场完美的傀儡大婚?”吴韵嘴角咧开一个森然如狱的弧度,混沌之火在他掌心无声凝聚,化作一柄吞吐着毁灭星辰的灰暗长枪虚影。
“那就给他一场——焚尽赵家千年罪业的混沌血宴!”
镇狱峰顶,已被炼化成一方悬浮于九天罡风之上的巨大玉台。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由星辰精金铸就的阶梯,自峰顶铺陈而下,每阶皆镶嵌着镇压邪魔的古老符文,此刻却只为迎接一场震动诸天的婚礼。云雾被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澄澈如洗的湛蓝天穹,八十八座略小的浮空玉台如同众星捧月,环绕着主台悬浮其上,其上人影幢幢,仙光缭绕。
吴韵身着玄底金纹的混沌仙袍,立于主台中央,神识如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扫过四方。心头微凛。
东侧玉台,玄霄仙尊一身紫雷道袍,周身隐有雷霆生灭,正与身旁一位笼在朦胧月华中的女仙尊低声交谈,气息渊深似海——那是久居广寒的月华仙尊。南面,万法仙尊标志性的琉璃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七彩光芒,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群听得目瞪口呆的仙君高谈阔论。西首,太白金星抚着雪白长须,笑呵呵地与几位福德真仙举杯。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偏北那座最为华贵的琼台,珠帘半卷,瑞霭千条,王母娘娘端坐凤辇之上,凤冠霞帔,仪态万方,虽面容慈和,那不经意间扫过的眸光深处,却带着审视诸天万界的威严。
“墨尘仙君,恭喜恭喜!”百花谷的百花仙尊端坐一方缀满奇花异草的小巧莲台,隔着云海遥遥举杯,投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许,仿佛在看一块亟待雕琢的绝世璞玉。
仙娥们身姿翩跹,穿梭于诸天玉台之间,琼浆玉液盛在琉璃盏中,氤氲着沁人心脾的灵气,万年朱果、九转蟠桃等仙家珍品被盛在玉盘内端上,异香弥漫。仙尊仙君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热烈非凡。
那些低语议论,如同细碎的浪花,清晰地拍打进吴韵耳中。
“啧啧,离火神宫那边,夏家丫头今日也大婚,不过依我看,除了陈家、赵家和我们这几家碍于情面不得不去点卯的,怕是门庭冷落咯!”一位隶属于赵家派系的仙君端着酒杯,语带揶揄。
“谁说不是!夏家那小圣女,仗着领悟了涅盘法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可那又如何?能跟咱们墨尘仙君的混沌法则比吗?万古无一啊!今日能亲眼见证混沌法则显圣,这一趟来得太值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语气充满了对吴韵的推崇和对夏琪的贬低。
“就是!还敢跟墨尘仙君打擂台,选在同一天成婚,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等着看笑话吧!”嘲讽声不绝于耳。
“哎,对了,”议论焦点忽然转到赵蕊身上,“赵黑…咳,赵天尊的这位嫡亲曾孙女,那位赵蕊仙子,她悟的又是什么法则?看起来道韵天成,深不可测啊,骨龄才两百多岁吧?真仙七转!简直骇人听闻!”
“看不透,看不透!但能得混沌青睐,伴于墨尘仙君身侧,岂会是凡俗?瞧瞧她周身流转的道韵,清丽中带着一丝…嗯…奇异的牵引力,绝非等闲!”有眼力的老仙捋须感叹。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这才是真正的仙道眷侣,绝配!顶配!天仙配!”赞美之词洋溢开来。
话题很快又转到缺席的陈冀身上。
“听说陈家那位少主,借口身体抱恙,连离火神宫的婚礼仪式都取消了!”消息灵通者抛出猛料。
“什么?!”众仙哗然,“连天地都不拜?这…这岂不是形同儿戏,简直是无媒苟合!”一些古板的仙家立刻皱眉。
“我看啊,是那陈冀绣花枕头一包草,悟出的法则实在拿不出手,怕在夏家涅盘大道面前丢人现眼,干脆躲了!”有人嗤笑道。
“有道理!不过…我私下听闻,”另一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陈冀那法则,恐怕不止是‘差’那么简单,怕是…本身就有大问题!根本不敢公之于众!”
“哦?道友此言何解?速速道来…”周围几人立刻凑近,满脸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