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无字天碑(四十)(4 / 5)

玄霄仙尊:“……”

赵天罡:“……”

万法仙尊呆滞片刻,突然爆发出更响亮的狂笑:“哈哈哈!买卖!交流大会!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夫先去占个好位置!哈哈哈!”

太白金星抱着金蟾,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天庭…要变天了…”

一场由一块铜钱、一场红尘幻梦、一尊金蟾引发的,注定将震动三十三重天的法则碎片贸易风暴,就在吴韵这“弱弱一问”和“果断传音”中,拉开了它荒诞而盛大的序幕。流云居的方向,隐隐传来仙鹤的清唳和弟子们兴奋的呼喝声,与云端仙尊们的无言凌乱,交织成一曲混沌初开的交响。

万法仙尊那句“买卖”的狂笑还在云端回荡,混沌道韵凝聚的神念已如投入沸油的火星,点燃了三十三重天沉寂万古的死水。

流云居正殿尚未开启,迎宾峰周遭的云海已被各色流光彻底搅乱。仙鹤惊鸣,瑞兽低伏,平日里清冷孤高的仙家洞府门户大开,一道道或威严、或缥缈、或诡秘的身影驾驭着霞光宝辇、踏着飞剑灵梭、甚至直接撕开空间裂缝,蜂拥而至。仙君、真仙、乃至几个气息晦涩难明、不知隐世多少元会的老怪物,都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被这“法则碎片交流大会”的噱头勾出了巢穴。

“快看!那是天机阁的‘衍算子’!他竟然也来了?”

“何止!瞧那团黑雾,像不像传说中在九幽冥河畔枯坐三万年的‘鬼哭上人’?”

“嘶…连瑶池的莲舟都到了!王母娘娘座下的仙子也缺法则碎片?”

议论声、惊呼声、宝光破空声交织成一片前所未有的嘈杂。流云居外的广场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极道天宗负责维持秩序的弟子们哪见过这等阵仗,个个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只觉得眼前这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能,此刻眼神灼热得如同凡间市集抢购打折灵米的散修。

殿门终于缓缓开启。混沌道韵凝成的暗金光华自门内流淌而出,带着包容万象、演化生灭的玄奥气息,瞬间压下了外界的喧嚣。一身暗金道袍、半白半黑长发无风自动的吴韵,缓步踏出。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一片仙神妖魔,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然而,这平静很快被打破。

“墨尘师兄!这边!小弟有块‘流风回雪’的碎片,想换您那块‘不动如山’的边角料!”

“大师兄!看看我的‘枯木逢春’碎片!绝对完整!”

“墨尘师兄,小女子这枚‘镜花水月’碎片,不知能否入您法眼?哦,对了,这个‘月华凝露佩’是小女子贴身温养千年的小玩意儿,清心凝神,赠予师兄把玩……”

称呼五花八门,热情似火。尤其是最后那位容颜绝丽、气质空灵的仙子,纤纤玉指递过来的不仅是一枚闪烁着迷离幻光的法则碎片,还有一枚触手生温、带着淡淡幽香的羊脂玉佩。

“大师兄?”吴韵心头一懵。他什么时候成了天庭共认的“大师兄”了?这称号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江湖草莽气,与这仙家盛景格格不入。

更让他头皮发紧的是,有了第一个仙子带头,仿佛打开了某种禁忌的闸门。

“墨尘师兄!小妹这‘霓裳羽衣’碎片……”

“大师兄!奴家的‘惑心铃’……”

“师兄!这是我娘亲留下的‘同心结’……”

一时间,各色蕴含法则波动的碎片与或精巧、或华丽、或带着明显“贴身”气息的法宝、饰品,如同凡间抛绣球般朝着吴韵飞来。香风阵阵,环佩叮当,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这些女仙,个个风华绝代,气质迥异。有如冰山雪莲般清冷孤高的,有如牡丹芍药般雍容华贵的,有如空谷幽兰般娴静淡雅的,更有如烈火玫瑰般热情奔放的……千姿百态,争奇斗艳。没有统一的标准,却仿佛穷尽了天地造化对“美”的所有诠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美得令人窒息,美得毫无瑕疵,美得……让吴韵心底反而生出一股荒诞的不真实感——这仙界的美人,量产起来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哼!”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冷哼,如同冰锥刺穿了这片温香软玉的旖旎。

赵蕊不知何时已站在吴韵身侧,一身淡墨色宫装,俏脸含霜,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剐了一眼那个最先送出玉佩的仙子,随即目光落在吴韵身上,带着七分恼火三分酸意:“多情种!可以啊!大会还未开场,你这‘大师兄’就收获满满,连人家‘贴身温养千年’的宝贝都笑纳了!这交流大会,怕不是改成你的‘纳妃大会’?”

吴韵顿感头大如斗,怀里抱着一堆“飞来横福”,丢也不是,拿也不是,百口莫辩:“蕊儿,我……这众目睽睽,仙友热情难却,我总不能板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吧?这有违大会‘互通有无、共参大道’的宗旨啊!”他内心疯狂补充:何况还是女仙!这些女仙简直毫无缺陷,360度无死角的完美,最夸张的是,居然每个人长的都不一样!这完全不符合凡间审美学啊!没有统一标准的美,却个个美得冒泡!这谁顶得住?

人群中,夏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吴韵那副手忙脚乱、既尴尬又隐隐带着点凡俗男人被美女环绕时本能暗爽的模样,与记忆中蓝星军委会后勤部里,那些被年轻女兵们围着送灵石、送营养剂而挠头傻笑的吴韵身影,瞬间重合。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划过眼底,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一脸冰霜的赵蕊,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极淡,带着点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病相怜的弧度。

“咳咳!”吴韵强行压下心头杂念,清朗的声音蕴含混沌道韵,瞬间盖过所有嘈杂,“诸位仙友!吉时已到,天庭第一届法则碎片交流鉴赏大会,正式开始!请有序入殿!”

大殿之内,早已布置妥当。没有繁复的仪轨,没有森严的等级。无数由混沌气流凝聚的暗金色平台悬浮空中,错落有致。仙尊们高坐于最上方的云台,玄霄威严依旧,万法饶有兴致,赵天罡面沉如水,太白金星抱着金蟾惴惴不安。下方,来自诸天万界的仙神妖魔混杂而坐,平日里可能见面就要分生死的对头,此刻竟也能隔着一个平台,互相打量对方拿出的碎片。

气氛起初异常僵硬。仙人们习惯了高高在上、敝帚自珍,拿着自己视若珍宝的碎片,看着别人手中可能更诱人的东西,眼神中充满了警惕、算计和浓浓的不信任。整个大殿落针可闻,只有法则碎片偶尔散逸出的能量波动发出细微嗡鸣。

吴韵站在中央最大的平台上,看着这冷场局面,丝毫不慌。他随手拿起一块自己换来的、边缘坑洼的“暴风撕裂”碎片,对着旁边一位气息凶悍、明显是体修路子的妖族大汉,用一种仿佛在菜市场跟卖肉大叔闲聊的语气道:“道友,瞧你这块‘不动魔躯’碎片,棱角分明,乌光内敛,好货啊!不过……这边缘似乎有点‘燥’,像是炼体时火气太旺,伤了本源?要不要试试我这块‘冰心玉壶’的边角料?中和一下,保管你下次淬体时神清气爽,事半功倍!咱俩换换?”

那妖族大汉一愣,看着吴韵手中那块明显品相不佳的“暴风撕裂”,又看看自己那块确实因急于求成留下细微暗伤的“不动魔躯”,再对上吴韵那双真诚(且带着点奸商算计)的眼睛,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瓮声瓮气道:“……你再加点添头!那块‘冰心玉壶’的太小了!”

“成!再饶你一缕混沌母气,帮你理顺气血!”吴韵爽快答应,指尖弹出一缕精纯的暗金气流。

“好!换了!”妖族大汉一把抓过,感受着那缕母气带来的舒泰,咧嘴大笑。

这充满凡俗烟火气的一幕,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动。

“这位仙子!你的‘百花缭乱’碎片生机勃勃,正合我这块‘枯木逢春’!咱们互补一下?”

“道友!你那‘庚金锐气’锋锐有余,后劲不足,试试我这‘厚土载物’的碎片中和?”

“老鬼!别藏了!你那块‘幽冥鬼火’阴气太重,老夫这块‘大日真炎’的碎片正好克你!换不换?不换我找别人了!”

讨价还价声、互相品鉴声、甚至因为碎片价值不对等而引发的争执声此起彼伏。整个流云居正殿,瞬间变成了一个超大型、超豪华、交易物品超规格的“仙界跳蚤市场”。平台流转,碎片飞舞,各种法则的灵光交相辉映,将大殿映照得光怪陆离。

万法仙尊看得抚掌大笑,兴致来了,甚至会主动开口指点某个真仙手中碎片的瑕疵或妙用。玄霄仙尊虽依旧板着脸,但眼底也掠过一丝新奇。赵天罡则眉头紧锁,这混乱而无序、却又生机勃勃的场面,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吴韵如鱼得水,凭借混沌道体对万法的敏锐感应,加上前世蓝星锤炼出的“销售天赋”,在无数平台间穿梭,将一块块自己用不上或暂时无法参悟的碎片(包括赵天罡输给他的玄武真煞碎片),换成一块块契合混沌法则、尤其是空间与吞噬方向的珍贵碎片。他那半白半黑的长发随着动作飘飞,暗金道韵流转,成为整个会场最活跃也最耀眼的核心。

数个时辰过去,大会渐近尾声。大多数参与者都面带喜色,显然收获颇丰。吴韵也心满意足,感受着混沌道韵内新融入的数十枚珍贵碎片,对空间标记、吞噬、反射等法则的理解飞速加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山的赵天罡,缓缓自云台王座上站起。

一股沉重如渊、带着无上威严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殿,所有嘈杂戛然而止。无数道敬畏、疑惑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赵天罡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吴韵和他身旁的赵蕊身上,声音如同九幽寒冰碰撞,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每一个仙神心头:“今日盛会,诸天同乐。本座亦有一喜事,借此良辰宣布。”他微微一顿,不容置疑的霸道威压更盛,“镇魔殿司狱使墨尘,天资卓绝,道心坚毅,与本座嫡亲曾孙女赵蕊,情投意合,两心相悦。本座已亲自做主,二人将于下月癸亥日,于镇魔殿‘镇狱峰’行大婚之礼!”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无数道由漆黑煞气凝聚、边缘却缠绕着喜庆金纹的请柬,如同漫天黑雪,精准地飘向在场每一位有头有脸的仙神妖魔面前,包括高台上的三位仙尊!

“什么?!”

“墨尘…和赵蕊仙子?”

“镇魔殿司狱使?赵家嫡曾孙女?这…这联姻…”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石破天惊的婚讯震得目瞪口呆。无数道目光在吴韵、赵蕊、赵天罡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震惊、疑惑、羡慕、嫉妒,以及更深层次的算计。

吴韵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被结婚?!还是在这种场合,被赵天罡以如此霸道的方式宣告?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赵蕊。

赵蕊俏脸微红,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副默认的娇羞模样。但一道冰冷而清晰的传音,却瞬间刺入吴韵识海: ‘别露破绽!这是老东西的试探!他要用我来彻底拴住你,同时借大婚之日的‘特殊时刻’,发动拉拉摩尔密咒,尝试控制你!答应他!只有让他放松警惕,我们才有机会探查到赵氏秘密实验室的位置!’

吴韵心头剧震,瞬间明悟,传音回去,带着一丝怒意:‘他以为用拉拉摩尔藏在你本源深处的密咒便能控制你,反过来再控制我?想来,大婚当日,便是你发动密咒‘配合’他控制我的时候!’

赵蕊的传音带着一丝决绝:‘你放心,我绝不会真正对你不利!这些天我们正好可以借此名正言顺在一起,你的混沌仙元包容万法,或许…或许能助我磨灭或暂时压制这道该死的密咒!’

‘可是为什么非要结婚?!’吴韵的传音带着嘶吼,‘换一种方式不行吗?假意投靠,或者别的借口!’

赵蕊的传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和讥诮:‘怎么?舍不得你的阿琪?怕她伤心?还是觉得我赵蕊配不上你墨尘仙君?’

吴韵一滞,下意识地,目光穿过人群,猛地投向那个角落——夏琪所在的位置。

夏琪站在那里,身体在赵天罡宣布婚讯的刹那,便难以抑制地剧烈一震。她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惨白。当吴韵的目光投来时,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盛满星辉与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荒原和无尽的痛楚。她死死咬着下唇,甚至渗出了一丝殷红,双手在宽大的仙裙广袖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微微颤抖着。

赵天罡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也适时地扫了过来,带着无声的警告与压迫。

吴韵心头如同被万斤重锤狠狠砸中,痛得几乎窒息。在赵天罡无形的威逼和赵蕊的催促下,他只能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对着高高在上的赵天罡,点了点头。那动作僵硬无比,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无奈。

就在吴韵点头的瞬间,夏琪动了。

她猛地推开身前的人群,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走到大殿中央,走到吴韵的面前。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吴韵的双眼,那双曾经盛满他身影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破碎的绝望。

“恭喜啊!墨尘仙君!”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如同碎裂的冰晶,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带着刻骨的嘲讽和锥心的痛,“觅得良配,攀上高枝!当真是…可喜可贺!”

不等吴韵开口,也不等任何人反应,夏琪猛地转过身,面向全场,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而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报复般的甜蜜: “巧得很!我亦有一喜讯,愿与诸仙分享!下月癸亥日,同一时辰!我夏琪,将与陈冀师兄,于圣火城‘离火神宫’,举行大婚!届时,恭请诸位仙友,赏光莅临!”

轰! 如果说赵天罡的宣布是一道惊雷,那么夏琪的宣告,无疑是一颗在所有人头顶引爆的混沌神雷!炸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炸得诸天仙神魂飞天外!

“夏仙子…和陈冀?!”

“圣火城少主?离火神宫?这…这也太巧了?”

“下月癸亥…和墨尘仙君同一天?这…这是打擂台吗?”

无数道目光在吴韵、夏琪、以及此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惊喜与温柔的陈冀之间疯狂扫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浓得化不开的狗血气息。

陈冀在夏琪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带着完美无缺的欣喜笑容,快步上前。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夏琪纤细的腰肢,动作亲昵而充满占有欲,低头在她耳边,用全场都能听到的温柔语调深情道:“琪妹…你终于肯答应了!冀哥哥定会给你一个诸天最盛大的婚礼!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夏琪的身体在陈冀触碰的刹那,猛地一僵,如同被毒蛇缠上。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让她几乎要当场呕吐。但她死死咬着牙,强行压了下去,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着几分扭曲的“幸福”微笑,目光却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向对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吴韵。

吴韵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捏,撕扯!痛!痛彻心扉!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夏琪被陈冀搂在怀里,看着她脸上那虚假的笑容,看着她眼中那破碎的恨意……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怒和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陈冀!你这……”吴韵目眦欲裂,就要不顾一切地将陈冀修炼魔功、残害同门、与那诡异黑气勾结的秘密当众吼出!

“大姐头!你疯了吗?!”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比他更快响起!

战星辰此刻双眼赤红如血,如同被激怒的狂狮,一步踏碎坚硬无比的星辰石地面,冲到夏琪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颤抖嘶哑: “你怎么能嫁给他?!你忘了达丽莎是怎么死的了吗?!你忘了冷前辈是为了谁、又是死在谁手上的吗?!”

“老战!闭嘴!!!”吴韵的怒吼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战星辰的声音,同时一股磅礴的混沌之力汹涌而出,化作无形的巨手,死死捂住了战星辰的嘴!

‘住口!冷前辈的事绝对不能提!一个字都不能!’吴韵的神识传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严厉,狠狠刺入战星辰识海,‘我们的实力依旧弱小!身份一旦暴露,所有人都得死!冷静!给我冷静!’

然而,晚了!

“冷?”陈冀那温文尔雅的面具瞬间撕裂,眼中爆射出毒蛇般阴冷狠戾的光芒!他猛地推开夏琪,一步踏前,死死盯着被吴韵捂住嘴、还在拼命挣扎的战星辰,声音尖锐而充满恶意:“小子!你刚才说‘冷’?你和千年前被灭族的‘冷氏’余孽,是什么关系?!”

“冷氏?!”

“哪个冷氏?仙界有这个家族?”

“你忘了?千年前煊赫一时,那个以剑道通神、号称‘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冷家?!”

“嘶…我想起来了!他们的绝世天才冷无锋!传闻是…是那位罪仙的二弟子!”

“断龙崖一战!冷无锋一人一剑,独战七位仙尊!硬是拼死了三位!最后…最后是被他的大师姐,亲手击杀的!”

“欺师灭祖!洛长鸢!如今极道天宗的创派祖师!竟然是她……”

陈冀刻意引导下,“冷”这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尘封千年的禁忌话题!整个大殿哗然!无数道惊骇、恐惧、探究、幸灾乐祸的目光聚焦在战星辰和吴韵身上!关于冷氏、关于冷无锋、关于洛长鸢那段充满背叛与血腥的隐秘往事,被赤裸裸地翻了出来!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

吴韵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冷什么冷!”他猛地松开捂住战星辰的手,一步踏前,挡在战星辰身前,周身混沌道韵轰然爆发,暗金光芒冲天而起,带着包容万象却也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瞬间将全场的议论声压了下去!他双目如电,死死锁定陈冀,声音如同九天寒冰,带着凛冽的杀意和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看全场最‘冷’的就是你陈大少主吧!绣花枕头一包草!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阴寒恶臭的道韵,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怎么?圣火城的离火真诀都压不住你骨子里的阴毒了?莫不是偷偷修炼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魔功吧?!”

他猛地抬手指向高台,声如雷霆:“诸位仙尊!百花谷牡丹、芍药、海棠三位仙子,与陈冀同入癸亥石碑林,却至今生死不明!战星辰亲眼所见,核心碑林深处魔气肆虐,杀戮痕迹未消!请即刻封锁流云居,彻查陈冀神魂!”

战星辰趁机挣脱压制,刀魄冲天而起,在穹顶撕开一道血痕:“陈冀!你敢以道心起誓,说她们三人失踪与你无关?敢让仙尊搜你识海?!”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百花谷三仙子失踪月余,本就是仙界悬案,如今矛头直指陈冀,连万法仙尊都骤然起身,浑浊的双眼迸射出法则锁链,瞬间缠向陈冀眉心:“若真与此子有关…”

“万法道友,且慢。”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声音很轻,却让整座流云居的时空陷入诡异的凝滞——万法仙尊的法则锁链悬停在陈冀额前半寸,再难寸进!

吱呀——

青铜殿门无风自开。

陈十三拄着那截暗沉如渊的金属义肢,缓步踏入。他的步伐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落下,义肢与地面接触的瞬间,都发出细微如冰层开裂的 “铮——嚓” 声!

一道道蛛网般的灰白色裂痕自接触点疯狂蔓延——那不是破坏,而是 “剥离”!

砖石表面凡被裂痕覆盖之处,色彩褪尽,温度骤失,连最基础的“存在感”都被强行抽离,化为一片片冰冷死寂的 “绝情道痕”!

所过之处,时空如同被投入万载玄冰的沸水,瞬间冻结、僵化,留下一条条蜿蜒的、散发着绝对“无情”与“斩灭”气息的苍白轨迹!

那不是空间的裂缝,而是万物“情”与“生”被道则强行抹除后,残留的虚无伤疤!

吴韵瞳孔骤缩。他清晰感知到,陈十三的目光始终锁在自己身上。那截金属义肢散发的法则余烬,竟与道渊幻境中帝丹斩出的剑气同源!

“小辈聒噪。”陈十三在殿中央站定,金属义肢轻轻一顿。咚!混沌道焰沟壑应声熄灭,战星辰的刀魄哀鸣着缩回体内。他抬头望向万法仙尊,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癸亥石碑林乃混沌初开之地,滋生些魔气再正常不过。至于百花谷的小丫头们…”,他灰白的瞳孔扫过战星辰,后者如遭雷击,七窍渗血,“技不如人,死在碑林杀阵中,与我陈家何干?”

“你放屁!”战星辰抹去眼角血痕,嘶声怒吼:“她们陨落之处的石碑上,分明残留着人为操纵的痕迹!那魔气中混着神魂被强行抽离的怨念——!”

陈十三突然笑了。那笑声像是生锈的刀片刮过白骨:“证据呢?”

死寂。

战星辰僵在原地。癸亥碑林的混沌法则扭曲一切,留影石无法刻录,溯时镜难以回照——那些魔气与怨念,早在一个月前就消散在混沌洪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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